马车,背上竹箱散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少年赶忙俯身收拾,原来装的是几样茶器,以及绢纸包裹的茶饼。
唐人好茶,出游品茗乃是常事,这个竹篾编制的器物称为都篮,用来收藏诸般茶具,看不出这少年还是位雅人。
此时宰臣仪仗已经通过,高家队伍即将启行。车轮滚动,一碾之下,这些茶具茶叶之类,眼看就要成为碎渣。
“停。先不要走,等这位郎君收拾好了,再出发不迟。”
高怀萱心善,连忙出言吩咐驾驭的车夫停车莫要前行。
少年口中忙不迭称谢,一件件的拾掇。
看不过他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高怀德翻身下马,蹲下来帮忙收拾,不忘说上一句。
“你也就是运气好,碰上我姊姊好心肠,否则哪管许多,直接压过去,你有苦都没地方诉。”
很快整理完毕,高家的队列重新开始行进。
少年躬身一礼:“邢州郭荣,在此谢过!”
……
小小插曲,高怀德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抵达京师,安顿下来没多久,他俨然摆出一副轻车熟路模样,给姊姊和弟弟做起了京师导游,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只来过一次而已。
来时走马观花,匆匆一瞥,不及观赏牡丹盛景,这一日,姊弟三人来到洛阳城西的神都苑。
此地曾为隋朝西苑,隋炀帝杨广辟地两百里,诏令进献天下奇花异卉。
其中从易州运来二十箱牡丹,有醉颜红、天外红、一拂黄、延安黄、先春红、颤凤娇等名贵品种,乃是洛阳赏花的一处名所。
唐初,改西苑为芳华苑,武则天改洛阳为神都,又更名为神都苑。
安禄山攻陷两京,大掠文武朝臣及黄门宫嫔乐工骑士,每获数百人,即以兵仗严卫,送于洛阳。
也不知是否为了羞辱唐玄宗,安禄山尤致意乐工,求访颇切,获梨园弟子数百人,逼迫他们在凝碧池畔奏乐取乐。
乐声既作,梨园旧人不觉嘘唏,相对泣下,贼皆露刃睨之,而悲不能已。
有乐工雷海清者,投乐器于地,西向恸哭,逆党乃缚其于戏马殿,支解以示众,闻之者莫不伤痛。
时王维被拘禁于菩提寺中,好友裴迪前来探访,说起此事,悲愤难平,做了一首诗。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再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诗名则是比诗本身还长,叫做《菩提寺禁裴迪来相看说逆贼等凝碧池上作音乐供奉人等举声便一时泪下私成口号诵示裴迪》
之后历经战乱,神都苑盛景不再,成为如今渔樵不禁,谁都可以往来的所在。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高怀亮又念诵了一句咏赞牡丹诗词。
高怀萱蹙起眉头:“刘禹锡的诗本是极好的,我独不喜这首。”
“姊姊为何如此说?”
“你说说看,前面的两句是什么?”
高怀亮以为姊姊在考较自己,当即背诵了出来:“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怎么了。”
“牡丹纵然国色天香,何必贬低其他花卉,抬高自家。”
高怀德肚里墨水极为有限,连忙出言附和:“就是,嫌弃这个妖艳没品,那个不够风情,这老儿挑剔得很哪。”
“本来学《陋室铭》,觉得清雅脱俗,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遭了贬官的牢骚话。”
高怀亮明白过来,跟着加入批判:“往来无白丁,鄙视身无功名之人也就罢了;无案牍之劳形,尸位素餐还沾沾自喜。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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