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李从珂曾颁布大赦,卢损正是以此为由,声称自己乃是奉旨行事。
中书省继续诘问:“御札云:不再追穷枝蔓,无不得追领祗证六字,属擅自添改敕语。”
卢损无可抵赖,大理寺遂断以失出罪人论,故有贬谪之命。
洛阳,北市。
好端端行走的人群忽然纷乱,有的往回跑,有的往前挤,宽阔通畅的道路一时阻塞。
“看杀头啦!”
通常犯人都是秋后处斩,判斩立决的,无一不是谋反篡逆,大奸大恶之徒。
况且这场行刑有所不同,守护刑场的竟然是禁军御卫。他们押着一名五花大绑,以粗麻绳牢牢捆住的犯人上了刑台。
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肃然而立,眼神冷漠看着犯人绑上木桩,缠绕几道绳索勒紧。
“这位仁兄犯的事情不小嘛,居然由皇帝亲卫伺候上路。”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午时三刻,日正中天,阳气最盛。
监斩官喊出犯人姓名:“吉时已到,犯官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验明正身,行刑!”
他提笔在令签的白文审三个字上面画个红圈,用力抛出。
斩牌落地,人头亦要落地。
刽子手扯去缠裹大刀的红布,喷了一口酒水,正午阳光直射,照得刀锋熠熠生辉。
一名行刑者揪住白文审的头发,迫得他伸长脖颈。
下一刻,刽子手认准后颈骨节部位,鬼头大刀重重一挥。
鲜血喷涌,人头落地。
“杀得好!”
“好快的刀!”
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了欢呼。
惟独一人面色阴沉,他就是前代州刺史白文珂,受弟弟牵连,为张朗所代,丢了官职。(注2)
“弟弟,我必替你报仇!”
他恨声丢下一句话,出城向北,投奔太原去了。
……
临行前一天的日暮时分,高怀德取了一锭银子,鬼使神差来到城中的一处僻静小巷。
看到小巷深处,那名倚门而立的女子,陆谦和富安相视一笑:衙内终于开窍,学会了寻花问柳啊。
虽然这妇人年纪略大了些,胜在体态丰腴,成熟晓事,必能妥善引导衙内。
妇人渐渐熟稔这档营生,不再像刚入行时那般含羞带怯,不敢主动招揽顾客。见巷口有人探头张望,满面含笑迎上前来。
待看清乃是一名十岁出头的半大孩童,妇人略显尴尬,随即想到官府征收的新任节度使见面钱还没有着落,勾住高怀德手臂,身子便挨了上去,腻声说道:“小郎君也来找奴家耍子呢。”
高怀德鼻端闻到一股脂粉香气,手臂触碰处,鼓鼓胀胀软绵绵的,脑袋一晕,跟着妇人跨进宅门。
院中一名三、四岁的孩童正在玩耍,妇人吩咐道:“阿郎,去灶下烧盆热水,等娘叫你了再来。”
那孩童似乎习以为常,答应一声就走。
高怀德进屋扫了一眼,室内桌椅简陋,唯有床榻铺陈锦被,墙上挂一面老旧铜镜,用来梳妆打扮。
面对比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妇人终是有些羞愧,咬着嘴唇问道:“小郎君想要怎么耍呢?”
想起此行目的,高怀德取出银锭放在桌上。
妇人一惊,寻常陪客人做上一次,只需花费三五百文即可。这枚银锭足有十两,都够买一名女子为奴为婢了。
她不过一名普通土娼,并非高级名妓,这位小郎君莫非戏弄自己,甚或有什么奇怪癖好?
“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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