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汾、翼蔽关洛;云州大同,北扼阴山,东连上谷,向来是北边重镇,现下都有了安排。
还有一处,掌控四陉,连接河北,与天为党,秦赵不惜倾国之力争夺此地,发生了一场著名的战事……
上党、长平,如今的潞州。当今天子得位之前,封的正是潞王!
“朕曾经的封地,怎会忽略,眼下是以安元信守之。”
这又是一员老将,安元信比沙彦珣还要年长,今年七十有四,历任大同、横海、山南东道、归德诸镇。
这些宿将年事已高,自身得享富贵,兼之儿孙满堂,不会因为贪图功名,轻易变节造反。这么看来,朝廷做出的部署几乎无可挑剔。
“可惜安元信重病缠身,恐怕支持不了多久。朝廷议论以皇甫立镇守此处。”(注1)
鄜坊节度使皇甫立,先帝老臣,纯谨忠厚。李从厚当初以他提防高行周相助李从珂,辖地正位于延州背后。现在李从珂又打算调他去守潞州,防备石敬瑭。
这顿御宴直到现在,逐渐涉及延州周边,终于转入正题。
“去年九月,安从进调任襄州,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一职空缺。”
李从珂的视线投了过来:“高卿,你可愿助我?”
……
此言一出,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高行周心情略显复杂。
李从珂顾念旧谊,没有直接下旨,而是微服来访,和盘托出朝廷布置,坚定自己信心,邀请自己出掌禁军。
于情、于理都该接受这项任命。
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一职,掌握禁军兵权,十分匹配自己幽州骑将的出身,可谓适才适所。
然而衡量利害,继续坐镇西北,远离漩涡纷争,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此时卷入河东乱局,和举着点燃的火把,跳进猛火油有什么区别?结果只会引火烧身。
而且好不容易平定夏州,这么快就要放弃刚起步的基业吗。
究竟应该作何抉择?
高行周没有立即答复,抬头望向李从珂,君臣之间飘浮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高怀德心中忧虑。他戏文看得多了,心想这种情况下,皇帝会不会突然翻脸,摔杯为号,伏兵四起,一群侍卫杀将进来呢?
他开始暗自盘算对策。
皇帝曾是百战猛将,自己赤手空拳,挟持天子的机会不大。
最好的办法是飞扑过去,一击制住俊秀少年李重美。然后以皇帝儿子为质,父子二人急攻李从珂。
无论能否得手,都要冲出去汇合牙兵,逃出这洛阳城。假如不能拿下皇帝作为护身符,归途少不得要杀开一条血路了。
高行周不知道儿子脑袋里正在胡思乱想大逆不道之事,敢于冒犯天子之尊,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他之所以没有即刻回应,缘于心生感慨: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同时接到了圣旨和李从珂的书信。
当时由于鞭长莫及而百般纠结,此刻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李从珂双眼凝视着高行周的方向,等待他的答复。
高行周与皇帝对视,锐利的眼神较之平日,变得柔和许多。
“陛下何出此言。凤翔靖难之际,臣未能扶危济困,常引以为憾。今日既有皇命,焉敢不尽绵薄之力?”
“哈哈哈哈。”
李从珂畅快大笑起来:“高卿,有你这句话,朕无忧矣。”
高行周补了一句:“不过按理,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该由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递升才是。”
“宋审虔么,他虽为朕的亲信元从,并非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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