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洲的退路没有完全堵死,温清禾的根基仍在,并且有了来自家族内部的、哪怕微弱却实实在在的支持。
然而,不等他们消化这丝好消息,石敢当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封显得皱巴巴,带着浓重的海腥味,折痕里似乎还沾着干涸的深色污渍。信是独眼冯的亲笔——准确说,是他口述,由船上一个识字的水手草草写就,字迹歪斜,语气却带着一股海上汉子特有的悍勇与庆幸。
“林小子,命硬!”开头第一句就让林小满心头一动。“沉了老子的船!一群龟孙趁夜摸黑靠近,用火箭偷袭!幸好老子早有提防,‘浪里钻’是沉了,但人还在,货也没全丢,折了两个水性好的兄弟,拖着浮货躲到一处荒礁。疤脸刘的人和黑鲨帮的船在外围搜了小半天,没捞到,估计以为咱们都喂鱼了。兄弟们伤了几个,但不碍事,都他妈是海里的老咸鱼,泡不死!别惦记我们,躲好!风头过点,老子再想法子找你汇合。另:姓石的够意思,给指了条隐蔽水道,能通一个叫‘渔鼓礁’的小地方,那里有以前打渔的老相识,还算信得过。到那儿报‘冯瞎子’的名号,或许能给你们换个喘气的地儿。东西我藏好了,人得先分开走!切记!”
独眼冯的船沉了,人损失了,但这消息里透着豁出去的硬气,也带来了一条新的、渺茫却实际可行的路径——“渔鼓礁”。
林小满将两封信缓缓折好,塞回油纸包。海风更大了些,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带着深秋的寒意。
“云洲暂时回不去,也未必安全。”他看向温清禾,“药庐和老福那边能稳住,是好事。独眼冯给我们指了条新路,不管多窄,总比困在这里强。”
温清禾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是咳嗽已经暂时压了下去。“小满兄,我听你的。只是……”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忧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又还能……逃去哪里?生意,伙伴,甚至立足之地,都没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石墩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笨拙地不知道如何开口。李虎只是沉默地继续打磨那根木矛的尖端。只有黑风老鬼忽然嘶哑着声音怪笑了两声:“嘿……都他妈这副鬼样子了,还想那么多作甚?捡回条命就不错了!林小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林小满没忘。他只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前路堵塞,追兵在后,盟友失散,自身伤疲……这一切的困境,根源在于他们目前所拥有的力量太过分散、被动,总是在被驱赶,被围堵,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支撑点,去应对来自石家堡、灵虚阁乃至海上匪帮的多方压力。
“我们一直都在被推着走,从一个麻烦跳到另一个麻烦。”林小满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海天。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从青枫镇那间小小的杂货铺,到断灵谷的惊险,再到云洲初见温清禾,黑石洲与石敢当的交易,沧澜洲的海上漂泊……每一次挣扎求生,每一次机缘巧合的聚拢人手,每一次看似山穷水尽后的柳暗花明……
他转过头,目光在石墩、李虎、黑风老鬼、温清禾、陆衍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石敢当那只独眼深处隐藏的某种光点上。“被动挨打,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就算躲到‘渔鼓礁’,躲到海角天涯,只要他们想找,迟早还会被挖出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炼过的金属般的坚定:“我们需要一个‘我们’的根基。一个能让我们挺直腰板说话,能让赵老头的东西、温少爷的药、石老哥的矿石,还有未来其他更多的‘东西’,正大光明流动起来,让那些敌人不敢轻易伸手的地方。”
石敢当独眼一眯,若有所思。温清禾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们现在的路,是被灵虚阁和石家堡封堵了。陆上走不通,海上也走不通。”林小满缓缓道,“但生意,不仅仅是两点一线的买卖。”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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