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翻,人到现在还没醒。
“得找路出去。”林小满说,“天黑之前,必须离开这儿。海上夜里冷,潮水一涨,这块礁石保不住。”
陆衍包扎好手臂,站起身朝礁石深处走去。“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回来了,手里拖着几块破木板——是舢板的残骸。还有一捆湿漉漉的缆绳,以及一个牛皮水袋,幸运的是水袋口扎得紧,里头还有小半袋淡水。
“木头能生火,绳子捆扎伤口。”陆衍把东西丢在地上,“水省着点喝,撑到明天早上应该够。”
林小满点点头,看向独眼冯:“冯老大,这附近有能靠岸的地方么?”
独眼冯沉默片刻,指了指东北方向:“那儿,大概五里外,有个小湾子。水浅,礁石少,早年有渔民在那儿歇脚,不知道现在还有人没有。”他顿了顿,“可咱们没船。”
“没船就游过去。”李虎咬牙道,“我这条胳膊还使得上劲。”
“游?”独眼冯冷笑,“五里海路,中间还有暗流。就咱们现在这德行,游不到一半就得喂鱼。”
众人沉默下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哗声。风从海面刮过,带着咸涩的湿气,钻进衣服的破口,冻得人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黑风老鬼**一声,睁开了眼。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天,然后猛地坐起来,捂着胸口嘶嘶抽气。“我……我还活着?”
“活着。”林小满把水袋递给他,“喝点水。”
黑风老鬼接过水袋,灌了一口,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看到那片密布的暗礁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时,他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这地儿……我好像来过!”
“来过?”陆衍挑眉。
“嗯,好些年前了。”黑风老鬼挠挠头,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那时候跟人跑船,遇上风暴,船翻了,就漂到这一带。我记得……”他眯起眼,努力回忆,“东北方向那个湾子,岸上有片红树林,林子里有条小路,能通到黑风崖后山。”
石墩眼睛亮了:“那咱们能走陆路回去?”
“能是能。”黑风老鬼脸色又垮下来,“但那片红树林……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林子里有‘瘴疠蛇’,咬一口,半个时辰全身溃烂。还有会吸血的‘鬼面藤’,专往人七窍里钻。”黑风老鬼打了个寒噤,“当年我们一船十二个人,活着走出去的,就三个。”
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小满开口:“呆在这儿是等死,闯红树林还有一线生机。”他撑着礁石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被石墩扶住。“老黑,你带路。冯老大,你看潮水。陆兄,你断后。石墩,李虎,护着老黑。”
分工明确,没人有异议。到了这份上,犹豫就是死。
众人用破木板简单扎了个筏子——其实就几块板子用缆绳捆在一起,勉强能浮起来。把昏迷的黑风老鬼和受伤的李虎放上去,剩下的人推着筏子,朝着东北方向泅去。
海水刺骨,伤口泡在咸水里像被针扎。林小满每划一下水,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那是强行吸收庚金之气留下的后遗症。可他没停,咬牙跟着陆衍,一寸一寸往前挪。
游了约莫一里,暗流开始显现。海水不再平稳,底下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推着人往深处拽。独眼冯经验最丰富,他辨认着水面的纹路,指挥众人避开最凶险的漩涡。
可还是出事了。
一块隐在水下的暗礁,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前方。陆衍最先发现,大吼一声:“往左!”可已经来不及了——推着筏子的石墩和李虎躲闪不及,筏子一头撞在礁石上,缆绳崩断,木板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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