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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难言(2/3)

着,把帕子攥成团,又展开,又攥成团。

    她的儿子今天在朝堂上驳了摄政王。他像他父皇。像他父皇一样倔,一样认定了的事谁都劝不回。像他父皇一样,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会往里跳。

    可她怕。怕他死,怕他和那个人作对,怕那个人像烧死他父皇一样,烧死他。

    她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顺着脸颊淌下去。她把手按在眼睛上,按了很久。手在抖,不停地抖。

    四

    官道上的风沙多,陈怀远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前面,官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的脸被风沙吹得发红,嘴唇干的往外渗血。他的衣裳皱巴巴的,袖口沾着泥,领口散着,和上朝时判若两人。

    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快了,公主的伤撑不住;慢了,摄政王的人随时会追上来。他的心悬着,像被人提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车帘掀开一角,公主的脸露出来。她的脸白得愈发透明,眼底全是血丝。

    “陈大人,”她叫了一声。

    陈怀远勒住马,靠过去。“公主。”

    “还有多远?”

    “回公主,前面就是肃州。到了肃州,再走三天就到澧都了。”公主点了点头。“今晚能到吗?”

    陈怀远犹豫了一下。“公主,您的伤……”

    “我问你,今晚能到吗?”语气不容置疑。

    陈怀远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攥着车帘的手指——指节凸起来,白得像骨头。

    “能。”他说。

    公主放下车帘,陈怀远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风沙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他眯起眼,甩了一鞭子。

    “快些走!”

    马车快起来了,碾过碎石,车身晃得厉害,公主靠在车板上,手攥着车沿。她的伤口在疼,从肩膀一直疼到胸口,疼得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没有吭声,只是把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混着汗水的咸涩,在舌尖上化开。她咬着牙,把疼压下去,压在胸口那道伤口底下。疼,但能忍。

    栾诚骑在马上,跟在车旁边。他一直在看四周——看路边的树林,看远处的山坡,看那些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刺客随时会来,他们得在下一波人追上来之前,赶到肃州。肃州有城墙,有守兵,到了肃州就安全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天快黑了。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云,红得像血。陈怀远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车队。护卫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低着头,有的眯着眼,有的手撑着刀柄,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马都快跑不动了。

    “陈大人,”许慎催马过来,“弟兄们撑不住了。歇一歇吧。”

    陈怀远看了一眼公主的车驾。车帘掀着,公主靠在车板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手垂在身侧,她没有睡着,她的眉头皱着,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不歇。”陈怀远说,“到了肃州再歇。”

    他甩了一鞭子,马车又跑起来。天边的云从红变紫,从紫变灰,从灰变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像碎掉的瓷片,边缘锋利,割得人眼睛疼。

    肃州的城门已经关了。陈怀远勒住马,看着那道黑沉沉的门,看着门楼上挂着的灯笼,看着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的影子。他喊了一声:“开城门——和亲使团——”

    门楼上探出一颗脑袋,往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没过多久,门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像老人的叹息。

    陈怀远回头看了一眼公主的车驾。车帘掀着,公主靠在车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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