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
沈砚“嗯”了一声。没看她。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她又说。
“好。”
又是一句短的。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这么断掉了。没有延续。顾临雪没有再补什么。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术室门,又看了看沈砚。她似乎想说点别的,比如关于刚才那通电话,比如关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可她看着沈砚的侧脸,忽然觉得现在说那些不太合适。于是她也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算尴尬,只是空。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地方,却各自在想不同的事情。
时间慢慢过去。走廊的灯一直亮着,没人关,也不会关。这种地方,本来就不该有黑的时候。可有那么一瞬间,沈砚忽然觉得灯有点暗。不是灯真的暗了,是他自己眼睛有点累。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什么都没变。他还是坐在那里,手术室门还是关着,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心里的那点紧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上轻松,也说不上沉重。就是……还没结束。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床出来了。推床的声音先到。那种金属轮子压在地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一下一下地过来。还没看到人,声音就已经在走廊里拖开了。
有人下意识站直了。有人往前靠了一点,又很快停住。床出来的时候,灯光反了一下。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还有那种医院特有的冷色,把一切都显得很干净。干净到有点不真实。
床上躺着沈砚母亲。脸色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发冷的白,像把颜色都抽掉了。嘴唇有点干,边缘发暗。眼睛闭着,睫毛不动。她的呼吸靠机器维持,一下一下,有规律,却没有人的感觉。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透明的,细的,粗的,从不同的位置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些仪器。仪器的屏幕亮着,线条缓慢地起伏。
看起来很脆弱。脆弱到不像是一个人。像是某种需要被维持的状态。
沈砚立刻站了起来。动作不算大,甚至有点慢。他好像是先意识到自己该站起来,然后身体才跟上。椅子轻轻响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没有冲过去,也没有伸手,只是跟着床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他停住了,像是想靠近一点,又怕自己挡路。这种犹豫很短,可很明显。
护士推得很快。她们的动作是习惯出来的,几乎没有多余。一个人在前面,一个在侧面,控制方向和速度。轮子在地上滚,发出连续的轻响。
“家属让一下。”她说。语气不重,也不冷,只是习惯性地说。
沈砚侧身。动作很自然,甚至比刚才站起来更快一点。床从他面前过去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落了一点。他看见了母亲的手。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没有被完全盖住。手背很瘦,血管浅浅地浮出来,颜色偏青。比刚才更白了。那种白,不是干净的,是没有温度的。
他看着那只手。眼睛没有动。手指有一瞬间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想伸过去,又停住了。他没有伸手,他只是看着,一直看着。
床已经过去了。那只手从他视线里慢慢移开。被白色的被子、被推床的边缘、被人的身体挡住。他还是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或者说,注意到的人都没有说。
床被推进电梯。电梯门开着。里面的灯更亮一点。人影在里面晃动。护士推着床进去的时候,有人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电梯门开始关。门合上的速度不快。一边合,一边挡住里面的画面。先是床尾,再是仪器,最后是那只手。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里面的灯晃了一下,像是电流轻轻跳了一下,人影模糊了一瞬。然后,就没了。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也没有走开。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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