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往外说。”
“是。”那人立刻答。
“只说范青禾暂停第二份声明,因为名单来源有问题。”顾临雪道,“其他一概不提,那个男人的照片,先送给三个人看,陈三灯一份,顾家老线一份,还有……”她说到这里,看向沈砚。
沈砚道:“沉井最里面那个黑影。”
顾临雪眼神微动,“你确定?”
“他应该知道。”沈砚说。
顾临雪没有马上反对。她想了一下,最后点头,“可以,但不能直接从旧宅递,绕一层,让他以为是灰色议会内部有人漏给他的。”
“他会看出来。”沈砚说。
“看出来也没事。”顾临雪道,“我们要的不是骗他,是让他知道我们也看见了。”
外线的人应下,退了出去。前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桌上那张模糊照片压在几份文件上,像一粒不该出现的灰。顾临雪伸手把照片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把它倒扣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像是不看就能让事情晚一点发生。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手停了一下,却没有再翻回来。
沈砚看着她,“你怕?”
顾临雪没有否认。
“怕。”她说。
这一个字,说得很平,沈砚没有追问,顾临雪继续道:“我怕的不是他出现,反正早晚会出现。我怕的是,旧宅这边还没准备好,你也没准备好,可外面已经开始认了。”
沈砚低声道:“我看起来很没准备好吗?”
顾临雪看他一眼,“你想听真话吗?”
“嗯。”
“是。”她说。
沈砚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顾临雪皱眉,“你笑什么?”
“你真话说得很顺。”
“因为假话没用。”她说,“你现在还在用处理陆天河、处理地下线的方式理解这件事。可争命不是清线,清线是抓谁越界,争命是让人相信谁有资格。你能压住一个人,压不住别人心里那点摇摆。”
沈砚没有反驳,他知道顾临雪说得对。他能让乌骨帮消失,能逼马志吐出鬼秤,能顺线把鬼秤拖出来,也能让范青禾顾忌一下声明,可是这些都不是最终答案。真正的问题是,当第二个人站出来时,那些现在看似沉默的人,会不会在心里觉得:也许听他更稳?
如果他们觉得呢?沈砚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感到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压,也不知道如果不压,旧规会不会被对方一点点拆走。他甚至短暂地想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比他更适合呢?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却让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他不是一个习惯怀疑自己位置的人,过去很多事,他只要判断该做,就做。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不是做不做的问题,是他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整座城继续听他。
顾临雪像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立刻打断,她只是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喝口水。”
沈砚看着杯子,“这是茶。”
“那就喝口茶。”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入口微涩。他没说什么,把杯子放回去。
顾临雪低头整理纸页,像是给他留一点时间。前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纸张轻微摩擦,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迟疑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你没把这位置当成理所当然。”顾临雪道,“但你不能迟疑太久,旧规这种东西,一旦别人看见你一直在问自己配不配,他们就会替你回答。”
“回答不配?”
“有些人会。”她说,“有些人会趁你没答的时候,把另一个名字填上去。”
沈砚点头,他没有说自己不会迟疑。因为刚才那一瞬,他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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