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没有。
顾临雪脸上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
赵院长离得不远,听到“城东项目”四个字时,脸上的肉都轻轻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家这些年看着风光,可真正能撑住体面的,就是那几个大项目,其中城东是最要命的一个。要是真被踢出去,不是少赚一笔钱那么简单,是整个资本盘子都会跟着出问题。
苏蔓也听懂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先看周子昂,再看顾临雪,最后目光又落回沈砚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几乎黏住——震惊、恐惧、后悔、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念。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周子昂终于低头去看地上的文件,他的手有点发抖,弯腰的时候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踩到纸角。文件第一页就印着项目公章和调整通知,后面的名字他熟得不能再熟。那不是伪造就能伪造出来的东西,至少不是眼下这一两分钟能伪造出来的。他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
“不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顾临雪没接,她只是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重新看向那两个保镖。
“还不滚?”她问。
那两个保镖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很丢人,可也很真实。拿钱归拿钱,谁也不想真拿命运去赌。尤其是眼下这情况,老板自己都快站不稳了,他们还往前冲,那不是忠心,是蠢。
周子昂猛地抬头,他像是还想说什么,还想把场子找回来一点,至少嘴上找回来一点。可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们到底……”
“到底什么?”顾临雪问。
她这句问得很随意,甚至有点厌烦。像在说,你要问就快点问,别浪费时间。
周子昂一下又哑了,他到底还是没敢把后面那句问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很多时候,人问问题不是为了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可真到了对方可能给出答案的时候,他反而怕。
苏蔓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沈砚,忽然很想说一句什么。哪怕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者“阿砚,我们能不能谈谈”。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不是你现在想敲,就还会有人来开。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纯粹后悔。她后悔的东西很杂。后悔退婚退得太干净,后悔把话说绝,后悔没给自己留余地,甚至还后悔刚才没更早一点软下来。那里面掺着感情,但不多。掺得更多的是算计,是本能,是一个人对“错失高处”的惊惧。这种惊惧,比爱情真实多了。
沈砚一直没说话,从顾临雪进来,到文件甩出去,到周子昂脸色一点点变白,他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没有立刻觉得痛快,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舒展。很多事情真落到眼前时,人反而会钝一会儿。
他只是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有一块地方一直绷着,绷到现在,非但没松,反而更重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甚至都不算开始,只是有些埋了七年的东西,终于自己从土里拱出来一点尖角,而他还没准备好。
顾临雪这时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里我来处理。”她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答,只问:“我妈那边呢?”
“已经进一号手术室。”顾临雪说,“专家组在里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稍微软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
沈砚点头。
过了会儿,他才低低说了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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