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那里。她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挪完又觉得多余,干脆不碰了。
沈砚看着她,“你知道他会死。”
“知道。”顾临雪说,“但没想到这么快。”
“你觉得是谁?”她没有立刻答。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麻烦。鬼秤死了,表面上谁都有可能,陆天河,灰色议会里其他人,甚至更上面那条还没露出来的线。可真正的问题不是谁有能力,而是谁有必要。
“不是陆天河亲自下的。”顾临雪说,沈砚看着她。
“陆天河会想让鬼秤死,但他不会这么急。”顾临雪慢慢道,“鬼秤死得太快,等于承认那条线确实通到更深处。陆天河这种人,真要动,会先让鬼秤吐出一部分假的东西,再死。现在这种死法,更像有人不想让他多说一个字。”
沈砚没有说话,顾临雪继续:“还有一点,陈三灯接单,知会旧宅,你默许,这个过程本身没有问题。可鬼秤刚交出去就死,说明接手的人不是为了审他,是为了让他闭嘴。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鬼秤被交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判完了。”
“谁判的?”
“能让陈三灯那边也只接单不追问的人。”顾临雪声音低了一点,“不多。”
她没有继续说名字,沈砚也没逼她。前厅外面,天色还是暗的。旧宅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不到的地方仍旧很多。有人从廊下走过,脚步很轻,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里面,又立刻把目光收回去。最近旧宅里的人都是这样,像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却没人知道自己该不该知道。
顾临雪忽然说:“你跟我来。”
沈砚看她,“去哪?”
“看一份东西。”她站起身时,肩膀还是有点不自然。沈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顾临雪像早知道他会看,先一步道:“我能走。”这话说得有点硬。
沈砚点头,“嗯。”
她反而看了他一眼,像没想到他这次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厅,往旧宅后侧走去。后侧比前厅更暗,墙上挂着几幅旧画,画面已经有些发黄,边框也磨损了。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平时很少开,门上没有牌子,锁却很新,和这座旧宅那些陈旧的门窗不太一样。
顾临雪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钥匙不止一把,她找了一下,才挑出最小的那把。插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很快拧开。
门里是一间小档案室,不大,但很满。两边都是旧柜子,柜门上贴着年份,有些字迹已经淡了。屋里有一股纸味,旧纸、木头、少量霉味,还有一点很淡的药草味,像以前有人怕卷宗受潮,往里面放过什么东西。灯打开以后,光线不算亮,反而显得那些柜子更沉。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顾临雪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拉开第二层抽屉。抽屉拉出来时卡了一下,她皱了下眉,用力又拉了一点,木头摩擦声在小屋里显得很刺。她从里面取出一只牛皮纸袋,纸袋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上面没有标题,只写着一个年份范围。
三十七年。
“这是什么?”沈砚问。
“听命体系的旧卷宗。”顾临雪说,“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真正完整的记录,在七年前断过一次,后来被分散了。这份是你父亲以前留下来的,算是能看的那一部分。”
沈砚看着那只纸袋,他没有立刻伸手。顾临雪把纸袋放到档案室中间那张旧桌上,慢慢拆开封口。里面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叠一叠的旧纸,有手写的,也有打印的,还有几张很旧的照片。她没有急着解释,只把最上面一叠摊开。
第一页上没有法律条文,也没有什么正式机构印章,只有一行很简单的记录:某年某月,城南粮运线争执,听命人一句“不行”,双方退。
沈砚看着那一行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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