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转过医院侧路时,沈砚忽然开口:“顾临雪醒了以后,告诉她。”
副驾的人立刻回头,“告诉什么?”
“告诉她,我去查线。”
“要不要说去西区?”
沈砚看着窗外,“她会知道。”
车里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副驾那人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沈先生,马志只是递线的,不一定知道上面是谁。您现在亲自去,他可能会被吓死,也可能咬死不说。要不我们先把人控住,等顾小姐醒了再……”
沈砚没有看他,“等她醒?”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
沈砚声音很平,“让她醒了继续替我查自己差点死在哪条线上?”
副驾的人彻底不说话了,司机手心有点湿,握着方向盘,指腹轻轻擦了一下。车窗外的城北往西区过渡,街景一点点变旧。高楼少了,路边的店面低下来,招牌密,电线乱,街口有卖水果的,摊子边堆着纸箱。有人推着电动车从车前过去,慢得离谱,司机差点按喇叭,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下。
沈砚看了一眼那个推车的人,那人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瞥了一眼,马上低头把车推走。
西区的天色比城中更暗一点,不是天气,是楼距和街灯的问题。旧楼挡住了光,路边灰尘也重,什么东西都像蒙了一层旧色。车开到一条窄街口,副驾的人低声道:“前面进不去了,窝点在巷子里,挂的是二手电器回收。”
沈砚下车。
巷口有个卖烤红薯的炉子,铁皮桶改的,火还没灭,红薯的甜味混着煤气味,贴着墙飘过来。一个老头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半截烟,看见他们进来,眼睛抬了一下,又慢慢移开。
巷子里不算干净,墙角有水,水面浮着油光。上面一层住户晾的衣服滴水下来,啪地一声落在破砖上。远处有人打麻将,哗啦一声,接着是几句骂笑。这样的地方很普通,普通得很难让人相信,很多要命的消息就是从这种地方往外走。
二手电器回收的门面在巷子中段,卷帘门半开,里面堆着旧电视、风扇、电饭锅,还有几台拆开的空调外机。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染着黄毛,正低头打游戏。沈砚走到门前时,他没抬头,只说:“卖东西明天来,今天收满了。”
没人答,黄毛终于抬眼。看清来人后,他先愣了一下,眼神往沈砚身后扫,又看向巷子另一头。这个动作很小,却很明显。他想发消息,手指刚往手机侧面挪,副驾那个旧宅人已经上前一步,把他的手机按在桌上。
“马志在哪?”旧宅人问。
黄毛脸色一变,“什么马志?这里修电器的。”
沈砚没有看他,直接往里走。黄毛想拦,又没敢真拦,只伸手虚虚挡了一下,“哎,你不能进,里面……”
沈砚抬手把他的手拨开,动作不重。可黄毛整个人僵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一下太干脆,像根本没把他的反应算作阻碍。
里面比外面更乱,旧机器堆到墙边,中间留出一条窄路。再往里,有一道灰色帘子,帘子后面传来人声。有人在说“这单不能再接了”,有人说“你怕什么,现在风头乱,谁知道是哪条线”,还有人笑了一下,说“姓顾的也不是铁打的”。笑声没落完,帘子被掀开,屋里的人全都看过来。
里面不大,却挤着七八个人。一张旧长桌摆在中间,桌上有烟灰缸、几部手机、几张手写纸条,还有半碗吃剩的面。墙上贴着一张本地地图,很多地方被红笔圈过,又用黑笔划掉。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饮水机,水桶里没多少水了,气泡偶尔冒一下,咕嘟一声。
坐在桌边的男人四十上下,脸有点肿,眼袋很重,头发油得贴着额头。看见沈砚时,他先是没认出来,下一秒才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那应该就是马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