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所有人都开始借他的名义做事,那么他到底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就会慢慢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他会这么说,这才是听命人真正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失控的地方。
傍晚,灰色议会再次收到消息。不是正式开会,只是消息递到了该递到的人那里。沉井没有重新点灯,但那张桌边的人,几乎都在自己的地方听到了乌骨帮的结果。
白善人在一间茶室里听完,手里的木珠拨错了一颗。他停了停,把那颗珠子拨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旁边的人问他要不要继续喝茶,他说不了,今天茶有点涩。
梁先生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合同,听到许三骨死在旧仓库时,他用笔在合同边缘划了一道,划歪了。他看着那道歪线,沉默几秒,把那份合同放进碎纸机里,像它忽然没有用了。
屏风后的鬼秤没有出门,他听完消息,只问了一句:“账本呢?”对面说不见了。他笑了笑,说那就还没完。
陆天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打开旧盒子,也没有看戒印,只坐在桌后,听人把乌骨帮几个据点、许三骨逃线、旧仓库那边的情况说完。汇报的人说得很细,连那半杯没喝完的酒都提到了。陆天河听到这里,忽然抬手,让他停。
“半杯酒?”他问。
汇报的人一怔,“是,棋牌室里留下的。”
“谁倒的?”
“清场的人倒了。”
陆天河点了点头,没再问。
汇报的人不懂他为什么在意半杯酒,也不敢问。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现在外面都在传,乌骨帮是因为沈砚一句话没的。”
陆天河靠在椅背上,“谁传的?”
“查不到源头,版本很多。”
“版本多,就说明源头不止一个。”陆天河说。
汇报的人低头,“是。”
书房里安静下来,陆天河看着桌上的茶。茶还是热的,这次没有凉,但他却没有喝。
“他没派人?”陆天河问。
“目前看,没有旧宅的人直接出手。”
“顾临雪呢?”
“也没有,她一直在旧宅。”
陆天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那笑不算轻松,像是觉得事情终于走到了一个他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的阶段。
“不是他的人动的。”他说。
汇报的人没接,随后陆天河慢慢道:“是那些人自己动的。”
他说完这句,书房里又静了片刻。汇报的人背后有点发冷,因为这才是最麻烦的。沈砚要是派人灭了乌骨帮,那还能查人、断线、反击。可现在不是,现在是所有人一起把乌骨帮切掉,像一块坏肉,谁都割了一刀,又谁都说自己只是碰巧拿了刀。
灰色议会那边,最里面那个黑影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坐在一间没有窗的屋子里,面前还是那只小黑碟,碟里放着半截未点的烟。他听完之后,很久没说话,手指在烟上轻轻按了一下,烟丝碎了一点。
来报信的人站在门口,不敢催。黑影终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擦过去。
“看来,”他说,“不是他一个人回来了。”
报信的人低着头。
黑影把那半截烟拿起来,这次仍然没有点,只在指间转了一下,声音慢慢落下去:
“是旧规也跟着醒了。”
那句话落下以后,屋里又安静了很久。报信的人没敢抬头。他其实听不太懂这些大人物话里的深意,只知道乌骨帮没了,许三骨死了,西区一夜之间换了颜色。可黑影说出“旧规醒了”这几个字时,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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