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可沈砚没有,他问得像在问一笔账。
顾临雪沉默片刻,拿过旁边一份资料,翻开。她昨晚显然已经预判过一部分,乌骨帮的资料并不是临时找出来的。
“背后有几层。”她说,“明面上是西区两个盘口给钱,往上有白善人的走私线,另外还和梁先生那边有旧纠纷。再往上,就不好说了。不一定是陆天河直接的人,但昨晚灰色议会里,一定有人点过头。”
“点头的是谁?”
“可能不止一个。”顾临雪说,“提出这件事的人未必最想试你,最想试你的人也未必会说话。地下这套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真正想让刀落下的人,通常会坐得最安静。”
沈砚看着资料,没有说话。
乌骨帮的帮主叫许三骨,乌七只是前台的刀。许三骨早年靠收债起家,后来替人看场,接脏活,最擅长把别人不方便动的事做成“街面冲突”。他不算聪明,但很会闻钱味。顾临雪说这种人能活到现在,一定不只是靠狠,背后有人替他算过账。
“他今天砸中转点,就是在等你反应。”顾临雪说,“你如果立刻派人打回去,灰色议会就会说你被一条小狗牵着走;你如果不动,他们就会说旧规只是嘴上说说。你要是动得轻,乌骨会继续跳;你要是动得重,背后的人立刻切割,顺便看清你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外线的人听得脸色发紧,他在旧宅做事不算短,却很少直接听到这些拆法。很多事情下面的人只看结果:谁砸了,谁倒了,谁跑路了。可这些人坐在前厅里,讲的是背后谁推、谁看、谁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递进来的不是一段视频,而是一把被别人磨过的刀。他有点后悔自己进来得太急,手指在袖口擦了一下。
沈砚看见了,但没说他。他只是问顾临雪:“如果是你,你怎么处理?”
顾临雪抬眼,轻眸一笑。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她以为沈砚会直接决定,或者问更深的线,却没想到他先问她。
“我会压住旧宅的人,不让他们反打。”顾临雪说,“然后把乌骨帮背后的线一层层放出来,让所有人知道是谁推的。但这样慢,至少要两天,而且他们会有时间切割。”
“太慢。”
“是。”顾临雪没有否认,“但稳。”
沈砚点头,他没有说稳不好,也没有说慢不行。
只是又问:“如果不稳呢?”
顾临雪没有立刻答,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真正想问的是方案,还是代价。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不稳的办法,就是你只说一句话,别解释,别派人,别接任何反馈,让所有人自己去猜。”
“猜错呢?”
“那就有人倒霉。”她说。这话很冷,可这就是地下。
沈砚把资料合上,房间里又安静了。外线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顾临雪也没让他走。她知道沈砚在想,而且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断。沈砚思考的时候,表情不多,连眼神都不怎么变,只是会有一点很细微的停顿,像整个人往里收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之前,我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
声音不高,甚至不重,但外线的人背后忽然发凉。因为这句话没有对象,不是对乌骨帮说,也不是对旧宅外线说,甚至不像对顾临雪说。它像是被放进空气里,让这座城自己听。
顾临雪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应,不是没听懂,而是太懂了。
“你确定?”她问。
沈砚看她,“不够?”
“够。”顾临雪说,“只是这句话一出去,就不是我们控制了。”
沈砚淡淡道:“本来也不是我们控制。”
顾临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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