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难判断。
风又大了一点,顾临雪搭在栏杆上的外套被吹得滑下来。沈砚顺手接了一下,指尖碰到衣料,动作停了半秒,才递给她。
“穿上。”
顾临雪接过来,没有马上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管人的?”
“刚才。”沈砚说。
她看了他一眼,终于把外套披上了。外套压到左肩时,她动作慢了一点,眉心很轻地皱了皱。沈砚看见了,却没有再开口,像是知道她不喜欢被人提醒疼。
天台上有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他们没有讨论下一步,也没有继续说谁该死、谁该被动。顾临雪只是低头把袖口整理了一下,沈砚则看着远处一块黑掉的街区。风吹得广告架轻轻响,楼下某个病人家属大概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出疲惫。
这一小段时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可气氛在变。像水面上看不见风,底下却已经开始转流。
过了很久,顾临雪才重新开口:“陆天河把灰色议会提前开,不是单纯要拦你。”
“嗯。”
“他是在逼那些人表态。”她说,“有些人本来可以继续躲,继续观望,继续等你和赵明修、韩承这些旧账慢慢清。但灰色议会一开,他们就不能再完全装死。去,代表愿意听陆天河把话说完。不去,也代表一种态度。”
沈砚问:“你觉得会去多少?”
“该去的都会去。”顾临雪说,“至少第一场会去,因为没人敢缺席第一场。缺席,等于提前把自己摆出来。”
“那他们去了,就一定站陆天河?”
“不一定。”顾临雪摇头,“他们会坐在那里听。听陆天河怎么说,听有没有人提你,听灰色议会里第一句旧规是谁说出来的。地下这些人,最会的不是忠诚,是等。”
“所以今晚这些安静,是等出来的。”
“对。”顾临雪说,“不是停手,是等你先说。”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有一点刚才擦过栏杆留下的灰。他用拇指轻轻摩了一下,灰被抹开,颜色更浅了,还是留着。
“我如果不说呢?”他问。
顾临雪看他,“那就有人替你说。”
“谁?”
“想让你先动的人。”她说,“也可能是想让陆天河先动的人。地下从来不缺这种人,他们自己不敢拔刀,就把刀柄往别人手里塞。”
沈砚点点头,他明白。这座城不是两个人的棋盘,他和陆天河站在明处,是因为他们够重,可那些藏在底下的人,不会因为你够重就完全听话。他们会利用你的重,把别人的骨头压断,也会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悄悄把方向挪一点。
“那就等。”他说。
顾临雪皱了一下眉,“等到什么时候?”
“等第一个忍不住的。”
“如果忍不住的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沈砚偏头看她。
这句话问得很实际,也很不好听。
顾临雪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今天似乎格外愿意把一些不太舒服的话说出来,也可能是昨夜那一刀让她没什么耐心再讲得漂亮。
“我们这边也不干净。”她说,“旧宅那条线里,真正干净的人没几个。有人是因为你父亲才留下,有人是因为旧规还有用才留下,还有人只是觉得跟着你比跟着陆天河更有活路。你不要以为他们都站你。他们现在只是暂时不敢背你。”
沈砚听完,反而笑了一下,很浅。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难听。”
“以前你没问。”顾临雪说。
这回答让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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