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他第一次公开宣告身份(5/5)
临雪没再说话,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起旧宅里那盏长明灯。那灯很多年没灭过,看着稳,其实芯子一直在烧。沈砚这会儿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像那盏灯。不是猛,不是炸,是烧透了之后,光反而更稳。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那就去吧。”
下午两点四十,会馆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那地方在内环一条不算热闹的路上,门脸很窄,没有招牌,只在侧墙上挂了块小铜牌,写着“璟和会务”,字很小,不走近几乎看不见。门口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安保站得很直,耳朵上都带着耳麦。来的人不多,车却一辆比一辆贵。有人下车时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低;有人一下车先抬头看了眼门口,再整理一下袖口,才进去。
里面是另一套温度,厚地毯,木香,空调温度偏低,茶杯碰一下的声音都很小。
赵明修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西装,领带选得很稳,连口袋巾都没有,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某个非常正式的路演会场下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他站在主桌边上,正和两位年纪大的董事低声说话,姿态很从容。昨晚那句“他不是回来算账,是回来收权”像从没在他嘴里出来过。人活到他这个份上,最厉害的不是没怕过,是怕了也能继续把样子摆好。
只是他偶尔碰杯沿的手指,还是比平时慢了一点。有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闭门会这种东西,最讲究的就是“懂装不懂”。谁心里没鬼,谁才会多嘴。
两点五十八,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下。不是全场都静,是离门近的那一圈人,先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几个正在低声说话的,下意识停住,端杯子的也顿了一瞬。
安保伸手拦人了,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临雪。
她今天没穿昨晚那身,也没刻意往弱里收,黑色外套、冷白的脸、站得比平时更直一点。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今天状态不对,左肩那边绷得太紧,像是整条手臂都不愿意多动。可她偏偏还是来了。
另一个,是沈砚。
他穿得很普通,甚至没什么像样的锋利感,和这里一屋子动辄几百万上下的人比,看不出哪里像要进来压场的人。可偏偏就是这种普通,最让人不舒服。因为这说明,他根本没打算靠衣服、靠场面、靠别人先替他铺台阶。
门口那个安保显然认识顾临雪,开口时语气还算客气:“顾小姐,今天是闭门……”
他话没说完。
顾临雪没看他,只把目光越过他,直接投向里面。那种目光很冷,冷得像是她今天不是来解释为什么到场,是来问一句“谁给你的胆子拦”。
“让开。”她说。
声音不高。
那安保喉结动了一下,手却没立刻放下。因为今天这局不是一般局,能来的都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如果真把人放进去了,后面不好交代。
可就是这犹豫的一秒,里面已经有人转头看过来了。
赵明修也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甚至还保持着刚才那点很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浅了一层,像有人在上面擦了一下,没擦掉,只是亮度没了。反而门口那一小块地方,忽然显得很亮了。
沈砚站在那里,抬眼看向里面,视线越过安保、茶桌、那几张已经开始慢慢变色的脸,最后落在赵明修身上。
然后,他迈步,直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