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可眼下丈夫脸色太可怕,她那点委屈刚冒头,又给压回去了,只能抓着披肩,嘴唇一抖一抖地说:“我、我不就是问一句吗……”
客厅里还有两个佣人,一个端着没来得及送上的茶盘,另一个正拿着吸尘器从侧厅出来,见这阵仗,立刻都不敢动了,站在那里跟摆设似的。周母看见佣人还在,脸更挂不住,转头就骂:“都杵着做什么,看笑话是不是!”
佣人赶紧退下去,空气更乱了。
周子昂是从二楼冲下来的,头发还没完全打理好,衬衣扣子扣错了一颗。他昨晚本就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慈善宴上那盏灯和满屋子站起来的人。早上六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一会儿,还没做完一个像样的梦,就被电话震醒了。他一边下楼,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可越压越躁。
“我知道!你先稳住,先别往外说……不是,让他们别乱发!谁让他们碰税票的?……再等等,我说了再等等!”
他挂掉一个,又立刻打另一个。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对面干脆不接了。
周子昂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种焦躁很真实,因为他以前从来没碰见过这么整齐的“失联”。不是一个人不接,是好几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全都突然有事,全都突然在忙,全都只留给他一句“再看看”。
再看看。
这三个字平时不算什么,现在却像钝刀子。它不直接拒绝你,可你比谁都清楚,再看下去,看的不是希望,是笑话。
“谁还在装死?”周父冷着脸问。
周子昂没答,低头又拨了个号码。这次通了,对面一开口,语气倒还客气:“子昂啊,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真在开会。你们周家这事……现在大家都得缓缓。你先别急,等消息,等消息。”
“缓什么?”周子昂压着火,“林叔,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对面打断得很轻,却很干脆,“现在这风口不对。你也别怪叔不仗义,谁都得先顾自己。行了,我先挂了。”
电话“嘟”的一声断了。
周子昂站在那儿,手还举着,好几秒没放下。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暂时倒霉,而是被人选中,要活活摁死。
暂时倒霉和被人选中,是两回事。前者熬一熬,还有人情,还有回头路;后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人家不是顺手踩你一下,是专门挑中了你,按着你的脖子,一寸一寸往下压。你越挣扎,周围人越看热闹,越不敢靠近,生怕你身上的霉气蹭到自己。
“子昂……”周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周子昂没看她,他低头,想再打几个电话。可通讯录翻到一半,手忽然停住了。他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人脉,真到要用的时候,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张脸。而现在,那几张脸全都不接了,这感觉比账户冻结还要难堪。至少钱是冷的,人不是。可现在连人也冷了。
“找陆先生。”周母忽然说。
她声音不大,却一下让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她像是从自己那套混乱的社交逻辑里,终于摸到了一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找陆先生啊,”她又说了一遍,像觉得自己说对了,“昨天晚上的事,不就是……不是说他跟那个沈砚一直——你们不是认识吗?他一句话,总比你们这样乱打电话有用吧?”
周父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这话蠢,但又不是全蠢。蠢在她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事要真跟陆天河有关,人家怎么可能出面替周家挡;可不蠢在,这确实是他现在最想求、也最不敢真去求的那个人。
他已经打过一通电话了。
没接。
不是忙,是没人接,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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