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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一次在库前过年(6/6)



    我突然又悄声问:“妇女们都没有来,她们在哪里?”

    裕斌说她们在后面,大厨房里好几桌呢。原来大厅里就我一个女性,可见他们老周家,对我很是重视的呀!不过,我这个女性,也的确不喜欢他们男性社会的大事……

    两个领导小酌一番后,又发了一通言,便起身告辞了,说还要去别的地方慰问,与群众们打成一片。

    他们一退席,没有了约束,大家就开心地互相斗酒斗嘴地闹起来。山里的节日气氛也一样的浓厚有趣。

    在这次农家宴的尾声时,他们还拿出来许多鞭炮。孩子们最起劲,裕文早已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在鞭炮声声里,我准备回去了。裕斌的母亲和那些妇女们忙出来送我,将一盘盘的南瓜子,番薯片和南瓜干装满了我的书包,还用一个布袋,里面装了许多饧片(有点像年糕片)。

    我是满载了老俵们对我的真诚心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口,我看到了一只热乎乎的火笼子,是石队长特地给我送来的。

    晚上,刚从热闹的农家大宴回来的我,觉得一个人守着一座楼,(楼里所有人都回去过年了),冷冷清清,孤孤单单,更觉得寒气逼人。

    我赶快用火笼子里的红炭,燃着了小炭炉,烧了热水,早早盥洗好了,就坐在书桌前,想把自己寂寞的心,放进书里去。

    “黄鸟情多,常向梦中唤骚客;白云意懒,偏来僻处媚幽人。”我读了几遍还没有读出自己的体会来,却已是浑身冰冷,身边的火笼子只加热了一个裤腿,反而让我更冻得直打颤。

    突然,我想起裕斌教的办法,马上用两块小木板,我是在村里正做木匠活的人家那儿捡来的,垫高了椅子,火笼子放在桌子下面,踩好脚,将棉毯盖在腿上。果然,没有多久,周身发热,浑然忘了严寒。

    不过,我的脑子里转起了裕斌的父亲;老周的话。他对人的评价,的确很有意思,我是归在简单的人一类,还真没有错,都说库前村不简单,可我看来看去,老俵们一个样,什么复杂性也没有哇?宴席上两个大沅大队的领导,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一个有点优越感,傲慢地说着什么,一个笑得很谄媚,跟得很快,可也没有看出什么复杂。

    我是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太简单,是因为我长着一双迷糊的、不会识人的眼睛,和两只傻耳朵,相同的信念听得进去,不同的话却会被自己屏蔽了。还有那颗心,更愚钝,盘旋来盘旋去,只有那一些自以为清高的东西。该懂的事情都不懂,该了解的一概不知。别人知己知彼,而我稀里糊涂……

    人暖和了就想睡,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停了,小年夜的安静让我更困倦了。我站起身来,一离开了火笼子就打了好几个寒颤。

    我突发奇想,把火笼子放在床板的下面,不也可以起到保暖作用吗?我就从那天开始,尝到了火笼子这么利用的好处了。不过,要过一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在床上感到暖意,这与北方的暖炕大概一个道理。

    ……我在高高低低的山路小径上,慢慢地走着,前面有一只黄莺在轻轻地唱,有时还落在我的肩上,斜着头看看我;白云从前面涌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黑,越来越……

    不对,我要赶快逃走,但是,黑云压在了我的身上,越来越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挣扎着,可是,压得我更沉了,我好像会窒息……

    这时,我的脑子很清醒,动了一下手,左手可以动,于是,我努力地,慢慢地抽出手来……,猛地一下,我抽出了手,狠命地一把抓过去……

    就在这刹那之间,我透过气来,那沉沉的压力也没有了。

    这下我彻底醒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房间里空荡、宁静,昏暗中,依稀可见我的左手举着,紧紧握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