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上曲清鸢的头发。
“清鸢,”潘常吉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哼摇篮曲,“娘在这里。娘再也不走了。”
韩小莹转身走出了走廊。
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她不敢回头,不敢慢下来,不敢让自己有片刻的犹豫。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冲回去,把曲清鸢从那张床上抱起来,不管不顾地跑出去。
但她不能。武眠风在城外等着她去救。启灵丹在潘常吉手里。她什么都没有。
走出内庄的时候,静虚在月洞门边等着她。中年道姑手里捧着韩小莹的长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不忍,有同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韩姑娘,你的剑。”
韩小莹接过剑,别在腰间。
“静虚道长,”她说,“清鸢……麻烦你多照看。”
静虚低下头。“贫道会尽力的。韩姑娘放心。”
“她晚上会怕黑,睡觉要留一盏灯。”
“贫道记下了。”
“她早上醒来会找姐姐,你们就告诉她,姐姐出去办事了,很快就回来。不要说……不要说姐姐不要她了。”
静虚的眼眶红了。“贫道记下了。”
“她喜欢吃糖,但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牙疼。一天最多三颗。”
“记下了。”
“她……”韩小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擦干,转身走出了碧萝山庄。
身后,月洞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韩小莹站在竹林外面,回头看了一眼。碧萝山庄的飞檐翘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建在人间的天宫。她知道曲清鸢就在那里面,在那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深处,在一张铺着锦缎的大床上,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手里攥着半包饴糖,在梦里叫姐姐。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韩小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潘常吉,”她在心里说,“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发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回来找你。”
她转身大步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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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莹赶到楞伽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云栖寺在楞伽山半腰,是一座很小的寺庙,平日里香火不旺,安安静静的,与世无争。但今天,这座小庙被围得水泄不通。
山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二十几个道士。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穿着一件玄色道袍,腰挎长剑。他的排场虽然没有潘常吉那么大,但也不小——身后站着四个年轻道士,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电。
胡士简。中央仙官胡士简。金丹宗六弟子,常驻临安,专门负责与朝廷打交道的人。
寺庙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老和尚,一个武眠风。
老和尚七十多岁,须眉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拄着一根禅杖。他的身材瘦小,背微微有些驼,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但他就那么站在寺庙门口,面对着二十几个金丹宗的道士,面不改色。
枯木大师。武眠风的舅舅。
武眠风站在枯木大师身后,右肩上还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的手里握着雪花双戒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倔强。
“枯木,”胡士简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贫道不想在你的佛门清净地动手。你把那个人交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枯木大师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念经。
“枯木!”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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