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跟了沈时砚十二年,从边关到京城,从战场到朝堂,从未见过将军因为任何人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笑,而是那种被人顶撞了却不生气的、近乎纵容的微妙神色。
“将军,”韩忠压低声音走进来,“京城那边来消息了。太子的人正在查您的下落,最多三天就能查到清河县。”
沈时砚把被子拉上来一些,靠在床头闭上眼:“让他们查。”
“可是——”
“我说,让他们查。”沈时砚睁开一只眼睛,目光冷得像刀锋,“查到了又怎样?我一个重伤的人,在山里泡温泉养伤,碍着谁了?”
韩忠咽了一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院子里,温棠蹲在灶台边帮阿檀择菜。阿檀的刀工好得离谱,一把普通的菜刀在她手里能切出头发丝细的萝卜丝,动作行云流水,比温棠前世见过的那些米其林大厨还漂亮。
“阿檀,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温棠小声问。
阿檀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个字:“强。”
“强?多强?”
阿檀停了刀,想了想,用尽量简短的话说:“上过战场,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他的武功在我之上,至少两个档次。”
温棠沉默了。她本以为沈时砚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将,毕竟大晏朝武将多如牛毛,一个受伤的将军跑到荒山野岭来泡温泉,听起来也算合理。但能让前御膳房的人自认武功不如的人,来头绝对不小。
“他叫什么来着?”温棠问。
“沈时砚。”阿檀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温棠对这个名字没有概念,但阿檀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不太愉快的往事。
“你认识他?”温棠问。
阿檀摇头,但她握刀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温棠没有追问。她拍了拍阿檀的肩膀,站起来,端着一壶新煮的姜枣茶走进了沈时砚的房间。
沈时砚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温棠刚把茶壶放在桌上,他的眼睛就睁开了——没有一丝睡意,瞳孔清亮得像一汪深潭里的水。
“将军的警惕性真高。”温棠说。
“战场上留下的毛病。”沈时砚坐起来,自己倒了一杯姜枣茶,喝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挑剔姜丝太粗,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浓度对了。”
“阿檀调的。”
“你的那个厨娘,来历不简单。”沈时砚放下杯子,看着温棠的眼睛,“她的手艺和刀工,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你从哪儿找到她的?”
“山上捡的。”
沈时砚明显不信,但他还是那句话——不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棠打算出去,沈时砚忽然开口了。
“你的温泉,真的只能治疗外伤吗?”
温棠停住脚步。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被她努力压抑着的、怕希望落空的试探。
“将军想治什么?”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眼睛。
沈时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的毒,不是这一次中的。”
温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我中过一种毒。军医说是‘冰骨散’,无色无味,入体后潜伏在骨髓里,平时没有任何症状。但只要我受重伤、失血过多或者过度劳累,毒素就会发作——全身骨骼剧痛,体温骤降,四肢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顿了顿,把手从被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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