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泛白。他推开车门,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毒品特有的苦涩气味。五年了,他整整五年没有见过那个曾经跟在他们身后,一口一个虎哥、欧哥的少年。
“我去前方探查地形。”张晓虎丢下一句话,不等旁人回应,径直朝着隘口深处走去。
陈晓欧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望向张晓虎孤直的背影,沉默两秒,起身跟了上去。狭长的山道两侧长满带刺的野生藤蔓,锋利的棘刺划破两人的衣袖,留下细密血痕,一如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兄弟情谊。
“你还心存侥幸?”陈晓欧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现在的陈晓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们保护的小孩。”
张晓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同伴,眉头紧锁:“我知道。但我始终想不通,他明明有别的出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条绝路。我们当年的誓言,他难道全都忘了?”
“在生死与利益面前,年少的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陈晓欧的话语冰冷直白,一针见血,“从他选择拿起枪,向无辜之人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我们和他之间,就只剩正邪对立,再无兄弟。”
张晓虎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却无法反驳。这些年,他看过太多被毒品摧毁的家庭,见过无数惨死在毒贩枪口下的无辜百姓与缉毒战友。立场不同,便是不死不休,这本就是边境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两人行至山道拐角,视野豁然开朗。谷底一片开阔空地之上,停着数辆黑色越野车,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分散驻守,枪械寒光凛冽,戒备森严。空地中央,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斜靠在车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正是陈晓鸥。
时隔五年,少年褪去青涩稚嫩,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朦胧了眉眼,下颌线紧绷,眼神淡漠冰冷,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柔。察觉到山道上方的动静,陈晓鸥抬眸,目光精准锁定张晓虎与陈晓欧,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峙,冰冷刺骨的对峙。
陈晓鸥抬手,示意手下雇佣兵原地待命,独自一人,缓步朝着山道走来。步伐从容,周身气场强大,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姿态。
“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种污浊之地?”陈晓鸥停在二人面前,语气戏谑,带着极致的疏离,“是来抓捕我这个毒贩,还是单纯想来看看,你们曾经的好兄弟,如今狼狈的模样?”
张晓虎胸口郁结着一股闷气,声音低沉沙哑:“回头,小鸥。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主动投降,我和阿欧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回头?”陈晓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出声,笑意却未抵达眼底,“虎哥,你未免太过天真。从我踏入这片泥潭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回头路了。手上沾染的鲜血,犯下的罪孽,早就把我钉死在绝路上。”
他目光掠过神色冰冷的陈晓欧,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转瞬便被冷漠覆盖:“欧哥,你应该最懂我。你我本就是同类人,只是你运气好,站在了正义的一方,而我,选择了黑暗而已。”
陈晓欧眼神沉静,字字铿锵:“正邪殊途,从来不是运气使然,是本心抉择。你忘了曾经的初心,忘了惨死在毒品之下的无辜之人,更忘了我们当初的兄弟情义。”
“初心?情义?”陈晓鸥眼底骤然变冷,周身气压骤降,“当初我家人被挟持,身陷绝境的时候,初心救不了我的家人,你们的情义也不能。你们站在光明里,理所当然劝我向善,可谁又曾替我熬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积压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陈晓鸥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无尽的痛苦与偏执:“我见过底层之人被资本肆意践踏,见过人性最丑陋的模样。既然光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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