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了分工:王磊负责联系远房亲戚、寻找货源、打探边境的安全情况,张晓虎负责凑钱、扛事,一旦出了问题,他来担着。可启动资金从哪来?张晓虎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那只下蛋母鸡、半袋稻谷、几件旧农具,甚至把自己唯一一件没打多少补丁的褂子也卖了,凑了三十块钱;又厚着脸皮,挨家挨户跟亲戚邻居借,五块、十块,受尽了白眼和推脱,有人说他“不务正业”,有人说他“想钱想疯了”,还有人劝他母亲“管管你家虎子,别让他走上歪路”。可张晓虎不管这些,只要能借到钱,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笑着应着,最后连本带利,终于凑了整整两百块钱。
拿着这两百块钱,张晓虎手心冒汗,指尖都在发抖。这不是普通的钱,是他全家的希望,是他赌上全部身家的筹码,更是他摆脱贫困的唯一机会。他跟王磊约定,深夜出发,走边境最隐蔽的密林小道,避开边防检查站和巡逻队,尽量在白天躲起来,晚上赶路,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往返。出发前一晚,母亲偷偷塞给他两个烤红薯,抹着眼泪说:“虎子,小心点,不行就回来,咱不挣那要命钱,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张晓虎鼻子发酸,眼眶发红,却硬起心肠,抱住母亲说:“妈,您放心,等着我,我一定带钱回来,让咱家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您和爹受穷了。”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反复检查着行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深秋的夜,山林漆黑如墨,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两人背着空竹篓,揣着干粮和水,还有那两百块钱,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茫茫密林。山路崎岖难行,布满了碎石和腐叶,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割破了他们的皮肤,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腿往下流,渗进泥土里;脚下的腐叶又湿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张晓虎摔了好几次,膝盖、手肘都摔青了,却不敢停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兽吼,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像鬼哭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随时可能遇到的边防巡逻队,还有山里的土匪——边境密林里,藏着不少亡命之徒,专门抢劫来往的商贩,抢货、伤人是常事,有人甚至因此丢了性命。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道,白天躲在山洞、树丛里睡觉,不敢生火,不敢说话,只能啃干硬的红薯,喝冰凉的山泉水;晚上趁着夜色赶路,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动了巡逻队,或是引来土匪。三天三夜,他们没合过一次安稳觉,没吃过一口热饭,累到极致时,走着路都能打盹,好几次差点摔下山坡。王磊实在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哭着说:“晓虎,我怕,咱回去吧,这钱咱不挣了,太危险了。”张晓虎也累,也怕,可他咬着牙,拉起王磊说:“现在回去,我们之前的罪就白受了,家里的人还等着我们,再坚持一下,只要到了果敢,我们就有希望了。”
第四天凌晨,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终于抵达了缅甸果敢的一个小村寨——这里是玉石走私的隐秘集散地,藏着不少缅甸玉商和毛料贩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玉石的气息。王磊的远房亲戚老刀,是个缅甸华侨,皮肤黝黑,眼神精明,脸上有道刀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做玉石生意十几年,黑白两道都熟,在当地小有名气。见到两人,老刀上下打量了张晓虎一番,开口就是云南边境的混合口音:“你们两个娃子,胆子不小,这么年轻,也敢来这地方闯,就不怕死?”
张晓虎压着心里的紧张,递上一根烟,赔着笑说:“刀叔,我们是诚心来拿货的,求您多关照,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想挣点钱,改变家里的日子。”他的眼神真诚,没有丝毫退缩,老刀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刀没接烟,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头,开门见山:“玉石这行,水深得很,一刀穷,一刀富,全靠眼力、经验,还有运气,你们这点本钱,只能拿最差的毛料,风险自己担,要是切不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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