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躯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大半的光线。灶房里瞬间暗了下来。
林阮把火钳扔回灶膛里。铁棍砸在燃烧的松毛上,溅起几点火星。
“你今天下工挺早。”林阮拿起长柄铁铲,继续搅动锅里的猪油渣。
“大队长让我去后山砍柴。砍完就回来了。”贺擎野的视线落在林阮的手腕上,“没被烫到吧?”
“没有。他还没碰到我,你就进来了。”林阮手腕翻转,把锅底的油渣翻到上面来。
铁铲和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拿火钳往他脸上烫。”贺擎野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出事我顶着。”
林阮动作一顿。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洗手的男人。水流冲刷着他宽大的手掌,洗去上面沾染的木屑和灰尘。
“你拿什么顶?你现在的成分,真要把他烫出个好歹,革委会能扒了你的皮。”林阮把铁铲搁在锅台上。
贺擎野把手上的水珠甩干。“那也不能让他碰你。”
林阮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贺擎野,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还说我是满肚子坏水的娇小姐?”
贺擎野拿起破毛巾擦手,动作粗鲁。“一码归一码。”
“行啊。既然你这么护着我,那我这锅肉也不算白熬。”林阮重新拿起铁铲,从锅里捞出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
油滴顺着铁铲的边缘往下滴,落进锅里发出“滋啦”的声音。
林阮把那块油渣递到贺擎野面前。
“尝尝。刚出锅的。”
贺擎野看着那块还在冒热气的油渣。
动物脂肪特有的浓郁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咽了一口唾沫。
“你哪来的肉。”贺擎野没有接。
“黑市换的。”林阮收回手,把油渣扔进自己嘴里。
“咔嚓。”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丰沛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林阮满足地眯起眼睛。“那块破手表换了二十块钱,还有十斤富强粉和这块猪板油。”
贺擎野把毛巾搭回木架上。“你去黑市了?”
“不然呢?指望你每天去干重活,回来喝面汤?”林阮拿过一个干净的粗陶碗,把锅里的油渣一铲一铲地盛出来。
“黑市那帮人都是亡命徒。你一个女人去那里,不要命了?”贺擎野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度。他大步走到灶台前,一把按住林阮拿铁铲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温热粗糙,带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老茧。
林阮挣了一下,没挣开。
“亡命徒怎么了?亡命徒也怕红袖章。”林阮端起装满油渣的陶碗,用手肘顶开贺擎野的手,走到方桌前放下,“我抓了他们的把柄,他们乖乖把东西给我了。”
贺擎野跟过去,站在桌边。“把柄?”
“这你别管。反正东西来路干净。”林阮转身去拿刚才装好猪油的陶罐。
贺擎野看着桌上那碗金黄的油渣。
他已经三年没吃过一口正经肉了。胃里的酸水开始疯狂翻涌。
“你就不怕他们事后报复你?”贺擎野问。
“他们不敢。”林阮把陶罐放在墙角阴凉处,盖上木板,“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你刚才那一脚,踹得挺有水平。”
贺擎野没接话。他拉开一条瘸腿的板凳,坐了下来。
林阮拿了两双筷子,递给贺擎野一双。“吃啊。愣着干什么。这东西凉了就腻了。”
贺擎野接过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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