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频繁地梦见他。
有时候梦见他坐在画室里画画,颜料弄脏了手指,他低头看着画板,侧脸专注而温柔。有时候梦见他站在走廊上和同学聊天,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肩头。有时候梦见他在操场上练拳,落霞铺满他挺拔的背影,她站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每一个梦里,她都是旁观者。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委屈,这是高三的正常现象。压力大,内分泌失调,情绪不稳定。和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十月的某个傍晚,萧亦一个人去操场散步。
高三的晚自习前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大部分人都选择留在教室里继续刷题,或者去食堂吃饭。操场上人很少,只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还有一个老师在不远处遛狗。
萧亦沿着跑道慢慢走着,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走到看台附近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从器材室出来。
是盛欢。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副拳击手套,应该是刚练完。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微微泛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看见萧亦,他似乎愣了一下。
萧亦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操场边缘对视了一秒——也许更短,短到萧亦不确定那算不算一次“对视”。
“嗨。”盛欢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
萧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校服口袋里的手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嗨。”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
不是因为尴尬。萧亦觉得盛欢可能只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她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近。
“你……跑步?”盛欢随口问了一句,大概是看她一个人走在操场上。
“散步。”萧亦说。
“哦。”盛欢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嗯。”
盛欢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是我们班的萧亦吧?”
萧亦怔住了。
他们同班这么久,他居然用“你是我们班的”来确认她的身份?还是说他其实从来没有记住过她?
“……嗯。”她点了点头。
盛欢笑了笑:“我就说看着眼熟。那以后在班里见了打个招呼。”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大,很快消失在操场的出口。
萧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认出她了。他说让以后在班里打招呼。他在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普通的、认识但不熟的同学说话。
他对她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她没有难过,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可她还是觉得胸口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教室,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一个,两个,三个。
单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像水从指缝间漏下去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五遍。五遍不行就十遍。
她不信她记不住。
高三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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