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从看台下方走过,距离萧亦不到二十米。她低下头,把书举高,挡住了自己的脸。
等脚步声远去了,她才慢慢把书放下来。
扉页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的拇指摁出了一个弯弯的印痕,墨迹晕开了,模糊一片。
“萧亦。”林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你老是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萧亦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我看看书。”
“在操场上看书?”林柚在她旁边坐下,歪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了然,“你是在看书,还是在看人?”
萧亦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没有回答。
林柚也不逼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温苒这个人吗?”
萧亦的心微微提起来,语气却尽量平淡:“知道,高三美术班的。”
“她家里是做艺术品投资的,和盛欢爸爸有业务往来。”林柚把水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他们两家从小就认识,算是世交。温苒比盛欢大一岁,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他。”
萧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所以啊,”林柚偏过头看她,“他们关系好是正常的,但不一定是那种关系。你不要想太多。”
“我没有想太多。”萧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散。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林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过萧亦,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温苒这个人,不是坏人,但她很自信。她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因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的存在。”林柚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所以你会难受,但她不会知道。盛欢也不会知道。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萧亦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被捏得微微变形。
“我知道。”她说。
她是真的知道。
可是知道又怎样呢?
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件道理能说通的事。
真正的冲击发生在三月底的一个下午。
美术公开课,全校美术生齐聚大画室。萧亦所在的班级因为课程安排,被要求前往旁听。这大概是年级组的某种安排——让普通班学生感受一下艺术生的学习氛围,也算是为高三的多元发展做铺垫。
萧亦跟在大部队后面走进画室的时候,心跳已经不太正常了。
画室在教学楼顶层,是一个巨大的跃层空间,天窗开在北面,光线均匀柔和。整面墙上贴满了学生作品,素描、水彩、油画、版画,色彩和线条交织成一幅宏大的青春图景。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铅墨的气味,混着画架木头散发的淡淡清香。
几十个画架整齐排列,每张画桌前坐着一个美术生,神情专注,铅笔在纸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管理老师安排普通班学生坐在后排的折叠椅上,安静观摩。萧亦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前面刚好有一个高高的画架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可以不被注意到,却可以从缝隙里看到前排。
盛欢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侧对观众席。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线条。他正低头在素描纸上铺调子,手腕转动,铅笔在纸面上一笔一笔地构建出光影层次。
萧亦看着他握笔的手,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偶尔停下来眯起眼睛审视画面的样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的电影镜头,一帧一帧地刻进她的记忆里。
“好,大家停一下。”指导老师拍了拍手,“今天我们来做一个示范。盛欢,温苒,你们两个上来合作一张组合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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