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哀,“赵鹤龄那时候已经在朝中有了很大的势力。他看上了翰林院的一个位置,想让他的门生顶上去。你父亲挡了他的路。”
“所以赵鹤龄害了他?”
方子衡点了点头。“赵鹤龄给他安了一个‘结党’的罪名,把他贬到岭南去了。贬谪的路上,他染了重病,没有大夫,没有药,一个人死在了驿站的柴房里。”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在周姨娘面前装出来的那种眼泪,不是在接风宴上博同情的那种眼泪,而是真的、滚烫的、止不住的泪水。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眼泪越擦越多。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方子衡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沈鸢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方世伯,我娘和方璇……是什么关系?”
方子衡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方璇在信中说,她和母亲有‘共同的秘密’。母亲留给我的银钥匙能打开一个匣子,匣子里有母亲的信和父亲的照片。方璇说,那是她和母亲‘共同的秘密’。可那个匣子里,没有方璇的东西。”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方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是你娘的亲妹妹。”
沈鸢的呼吸顿住了。
“你外祖父林远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你娘,二女儿是方璇。你娘嫁进沈家的时候,方璇还小,寄养在方家。后来方璇长大了,考进了翰林院,用了方家的姓。”方子衡靠在椅背上,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你娘和方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你娘出事之后,方璇发誓要替她报仇。她考进翰林院,打进朝廷内部,就是为了查赵鹤龄。”
“可方璇后来也被贬了。”
“是。赵鹤龄查到了她的身份,给她安了一个‘文字狱’的罪名,把她贬出京城。她没有死,是因为她比你父亲幸运。有人在路上救了她。”
“谁?”
方子衡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有说。我只知道她活了下来,化名‘夜莺’,在江湖上游走,继续查赵鹤龄。”
沈鸢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组合了一遍。母亲和方璇是亲姐妹。外祖父林远山的案子,是她们共同的仇恨。母亲死了,方璇替她查了十几年,查到了现在。方璇受伤了,躲在京城,不敢露面。证据原件在她手里,但她不方便送过来。
“方世伯,”沈鸢站起来,“方璇在京城。她受伤了,需要人帮她。我回去找她。”
方子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找到了她,替我问一声好。”
沈鸢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方世伯,我娘……她叫什么名字?”
方子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秋天的风,吹一下就散了。“林婉清。婉约的婉,清白的清。”
林婉清。
沈鸢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婉清。婉约,清白。她娘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温柔,善良,一辈子清清白白,没有害过任何人,却死在了这个吃人的世道里。
“多谢您。”沈鸢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沈鸢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找了韩虎。振威镖局的院子里,韩虎正在指挥伙计们装车,看见沈鸢来了,连忙迎上去。“姑娘,您回来了。”
“韩叔,帮我查一个人。”
“谁?”
“方璇。三十八岁,女,左腿有伤,走路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