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枕头上的压痕。压痕不深,说明睡觉的人很轻。枕头边上有几根长头发,乌黑,柔顺,落在白色的枕巾上格外显眼。
沈鸢捡起一根头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不是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比她自己的更粗一些,颜色也更深。
方璇的头发。
沈鸢把头发收进袖中的帕子里,站起来,继续在屋子里搜索。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裳,都是素色的,棉布和麻布的,没有一件丝绸。衣裳的尺码不大,说明穿衣服的人身形纤细。她伸手摸了摸袖口,有一个地方磨得发白了——不是洗旧的,是长期伏案写字磨出来的。方璇是翰林院的编修,写过很多年的字,右手袖口内侧一定会磨出痕迹。
她在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她注意到抽屉的底板有被撬过的痕迹——有人在她之前来过,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或者藏起来了。
沈鸢把抽屉关上,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
方璇住过这里。但现在已经不在了。她离开了,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人带走的?沈鸢不知道。但屋子里的东西没有被翻乱的痕迹,门锁也没有被撬,说明她走的时候并不匆忙。也许是自己走的,也许是在别人的安排下走的。
沈鸢走出正房,站在枇杷树下,看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她来晚了。
方璇已经走了。
沈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来见方璇的——她来,是为了确认方璇在这里住过,是为了找到方璇留下的线索。方璇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不留任何线索就离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留下了什么东西,等着沈鸢来取。
沈鸢重新回到屋里,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床底下,枕头里,被褥夹层,桌子的夹层,椅子的缝隙,墙上的每一块砖,地上的每一块砖。
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那面墙上糊着一层旧报纸,报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翘了起来。有一块报纸看起来比其他的更旧一些,颜色也更深。沈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报纸,轻轻掀开。
报纸后面,是一个小洞。洞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沈鸢抽出信纸,展开。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但有些笔画微微发抖,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不太稳。
“沈鸢,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对不起,我不能等你。赵鹤龄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我必须走。再不走,不但我会被抓,你也会被牵连。我不能连累你。这是我欠你娘的。”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账本的原件,密信的原件,都在我手里。但我不方便带在身上,所以藏在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等你找到我,我带你去找。”
“不要急着找我。现在还不是时候。赵鹤龄的人盯得很紧,你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等我处理好了身边的事,我会去找你。”
“你娘留给你的那把银钥匙,能打开一个匣子。匣子在清心庵的后山,你住过的那间柴房的地底下。里面是一些你娘的东西,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你娘的过去了。”
“保重。——方璇。”
沈鸢把信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把信纸折好,塞回油纸包里,贴身放好。
清心庵的后山。她住过的那间柴房的地底下。
母亲在那里藏了一个匣子。
沈鸢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间柴房的画面——很小,很暗,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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