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温顺的微笑。她可以在屋里走来走去,可以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晒晒太阳,可以在石榴树下坐着看书,不用担心有人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窥探她。
但她的脑子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默记在了心里——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密信中的每一句话,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她的记忆力很好,这是慧寂师太从小训练出来的。师太说,记在心里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没有人能从你心里偷走。
那把银钥匙,她一直贴身系在腰间。钥匙柄上的莲花纹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她。
夜莺给她的那把铜钥匙,她也随身带着。两把钥匙系在一起,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两只小鸟在轻声对话。
方璇。
沈鸢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方璇。方子衡的女儿。母亲的好友。夜莺。消失八年的朝廷密探。
她在京城。楚衍说有人在一个月前见过她。一个月前,沈鸢还在青州,还在方家村的那间书房里,听方子衡说她女儿的事。
如果方璇真的在京城,她一定知道沈鸢回京了,一定知道沈鸢拿到了母亲的遗物,一定知道沈鸢在找她。
可她为什么不现身?
沈鸢想了很多种可能。
也许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她在躲什么人。也许她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也许她不想见沈鸢——
这个念头让沈鸢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方璇不想见她,那她等多久都没有用。
但沈鸢不相信方璇不想见她。母亲信中说,方璇是她最信任的人。一个最信任的人,不会对故人的女儿避而不见。方璇一定有她的理由。沈鸢需要做的就是——让方璇知道,她准备好了。
她把那颗用来和“夜莺”联系的棋子放了出去。
所谓的“棋子”,其实是一则消息。她让韩虎在镖局的朋友圈子里放出风声——沈家大小姐在找一个人,一个十几年前从翰林院被贬出去的人。这个消息会通过镖局的网络传到江湖上,传到那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如果方璇真的在京城,她一定会听到。
然后就要看她愿不愿意来了。
沈鸢能做的,只有等。
等方璇来找她,等镇南侯把证据呈给皇帝,等赵鹤龄倒台,等周姨娘伏法。
等。等了十年了。再多等几天,也不算什么。
第四天夜里,楚衍又翻墙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俊了许多。沈鸢注意到,他手腕上那道伤已经好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证据给我爹了。”他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
沈鸢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怎么说?”
“他说会尽快呈给皇上。但可能要等几天,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楚衍看着她,“皇上最近在查另一件事,和赵鹤龄也有关系。”
“什么事?”
“西北边境的军火走私。皇上已经派了密使去查,听说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不够完整。”
沈鸢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西北军火走私。就是母亲查的那件事,就是外祖父被害的那件事,就是赵鹤龄和钱怀恩联手做的那件事。皇帝在查了,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皇帝的重视。只要证据足够,赵鹤龄就完了。
“我手里的那些证据,够不够完整?”沈鸢问。
楚衍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