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可靠吗?’我说可靠。他说——‘那就呈给皇上。’”
沈鸢沉默了片刻。
镇南侯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问太多。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楚衍也不会说实话。与其浪费时间追问,不如直接做事。
“谢谢你,楚衍。”
楚衍看着她,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鸢,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谢谢’的时候,表情都特别认真?”
沈鸢愣了一下。
“认真不好吗?”
“好。”楚衍笑了,“就是太认真了,显得我像个外人。”
沈鸢低下头,没有说话。楚衍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们中间。不远不近,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赵鹤龄的案子,皇上已经注意到很久了。”楚衍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爹说,皇上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一个让赵鹤龄无法翻盘的时机。一个能把赵鹤龄一党连根拔起的时机。”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手里的那些证据,够不够?”
“够。”楚衍看着她,“但不够完美。”
“什么意思?”
“账本是复印件,密信是抄件,不是原件。赵鹤龄的党羽会说是伪造的。皇上可以不信他们,但满朝文武会有人信。只要有一个人说‘证据是假的’,赵鹤龄就有可能脱罪。”
沈鸢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她当然知道复印件和抄件的局限性。但原件在哪儿?账本的原件应该在户部的档案库里,密信的原件应该在赵鹤龄自己的书房里。她一个深闺女子,不可能进得去户部,更不可能进得去赵府。
“除非,”楚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有人能拿到原件。”
“谁?”
楚衍没有回答。
但沈鸢知道他在想什么。
夜莺。
方璇。
只有方璇,才有可能拿到原件。她曾经在翰林院任职,熟悉朝廷的档案系统。她在江湖上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她消失了八年,也许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拿到原件的机会。
“方璇还在西北?”沈鸢问。
楚衍摇了摇头。
“不确定。听澜阁的最新消息是,有人在一个月前在京城见过她。”
沈鸢的呼吸顿了一下。
“在京城?”
“对。在城南的一个茶馆里,有人看到一个戴帷帽的女人,身形和方璇很像。但那女人很快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沈鸢的心跳加快了。
方璇在京城。她回来了。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见她?还是为了别的事?
“楚衍,帮我找到她。”
“已经在找了。”
楚衍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鸢,不管赵鹤龄的案子最后怎么收场,你都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
沈鸢看着他,月光下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吊儿郎当的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让人心慌的神色。
“好。”她说。
楚衍看了她片刻,然后笑了。
“我走了。明天来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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