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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家私(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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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到清心庵。”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最早的信,递给他。这是回府之前慧寂师太替她保存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是时候了。

    沈怀远接过信,展开。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了,看得出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娟秀的字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煞白。

    信不长,不到一页纸。沈怀远却看了很久,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咀嚼,在消化。

    看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沈鸢没有看他。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夕阳的余晖把整棵树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锦鲤在水缸里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这最后的温暖。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沈怀远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哭——他不是那种会哭的人。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

    过了很久,沈怀远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鸢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沈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等了十三年。从四岁等到十七岁,从大雪纷飞的京城等到春暖花开的尼姑庵,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等到一个什么都看透了的姑娘。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沈怀远对她说这三个字的情景——也许是在母亲的坟前,也许是在她即将远嫁的前夜,也许是在她病得快要死了的时候。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在这间破旧的西跨院里,沈怀远坐在她床边,面色灰败,声音发抖,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惩罚的孩子。

    “父亲,”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怪你。”

    这是真话。

    她真的不怪他。不是因为他配得到原谅,而是因为怪他没有用。怪他,母亲也不会活过来。怪他,那些年的苦也不会消失。怪他,只会让她自己更难受。所以她不怪了。不是原谅,是算了。

    沈怀远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听到“不怪你”三个字,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娘……你娘她……是我害了她……”

    沈鸢摇了摇头。

    “害她的人是周姨娘和赵鹤龄。父亲只是……没有救她。”

    这话比“害了她”更重。沈怀远的脸白得和沈鸢差不多了。

    没有救她。

    是的,他没有救她。他知道周姨娘在做什么,知道母亲在经历什么,知道那碗药里有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怕。怕赵鹤龄,怕丢掉官位,怕失去一切。

    “父亲,”沈鸢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现在您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救沈家的机会。”

    沈怀远愣住了。

    “赵鹤龄不会放过沈家的。”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您以为沈婉嫁进赵家,就是攀上了高枝?不是。那是赵鹤龄在绑您上船。等他的船沉了,您也跟着一起沉。”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您手里有周姨娘和赵鹤龄来往的证据,”沈鸢继续说,“这些证据,是您自保的筹码。等赵鹤龄倒台的那一天,您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皇帝会看在您‘主动检举’的份上,从轻发落。”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沈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敬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光看过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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