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鸢不知道。
上午的时候,林晚棠来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两支珠花,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沈姐姐,我跟你说,张家那边彻底没戏了。张夫人昨天在茶会上亲口说的,说你们家大小姐八字太硬,他们张家消受不起。你猜周姨娘什么反应?脸都绿了!”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周姨娘想让我嫁出去,嫁不出去她当然不高兴。”
“可不是嘛。”林晚棠在她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沈姐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我娘说,赵鹤龄最近在朝堂上跟人吵架了。吵得很厉害,皇帝都惊动了。”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跟谁吵架?”
“跟户部的钱尚书。两个人当着皇帝的面吵起来的,说是什么账目对不上。皇帝很生气,说让他们回去查清楚了再来说。”林晚棠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在讲一出好戏,“我娘说,赵鹤龄和钱怀恩本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开始互相咬了,说明他们之间出了内讧。”
沈鸢垂下眼睫,心里飞速地转着。
赵鹤龄和钱怀恩内讧。这倒是个好消息。狗咬狗,两嘴毛。如果他们互相揭发,她的证据就不需要全部出手了——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咬死,比什么都省事。
“林妹妹,”沈鸢抬起头,“你娘还说了什么?”
林晚棠想了想:“还说了一件事。楚世子前几天在京城闹了一场,你听说了吗?”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楚衍闹了一场?
“闹什么?”她问,语气尽量平静。
“就是找人啊。”林晚棠眨了眨眼,“满京城找人。听说他派了很多人到处打听,好像在找一个什么人。具体找谁我不知道,但动静闹得挺大的,连我爹都听说了。”
沈鸢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楚衍在找谁。
找她。
那天她从青州回来,他翻墙进来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去哪儿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那种压抑着愤怒和心疼的语气,都在告诉她——那几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沈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更重的、更沉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沈姐姐,”林晚棠探过身子,小声问,“你是不是认识楚世子?”
沈鸢抬起头,看着林晚棠那双好奇的大眼睛。
“认识。”她说,“也不算很熟。”
林晚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林晚棠走后,沈鸢在屋子里坐了很久,想着楚衍的事。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在清心庵十年,她见过太多的人和事。有人对她好,是因为慧寂师太的面子。有人对她好,是因为觉得她可怜。有人对她好,是因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没有一个人,对她好,什么都不图。
楚衍是第一个。
他说“因为你愿意”,他说“我的底线是你”,他说“你走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
可沈鸢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怎么接受,怎么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保持距离。她只会装病,只会演戏,只会用一层又一层的壳把自己包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可楚衍那些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