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些,才被灭口的。
“方世伯,”沈鸢抬起头,“这些东西,您看过吗?”
方子衡摇了摇头:“你娘说,这些东西只能给你一个人看。别人看了,会惹来杀身之祸。”
沈鸢沉默了片刻,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
“方世伯,多谢您。”
“不用谢我。”方子衡拄着拐杖,走到密室的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娘这辈子不容易。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替她父亲翻案,最后死得不明不白。我只希望你不要像她一样。”
沈鸢抱着匣子,没有说话。
方子衡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慈爱。
“你娘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鸢儿,娘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你。’”
沈鸢的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方子衡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出了密室。
沈鸢站在密室中央,抱着那个匣子,怀里像揣着一团火。母亲用命换来的这些东西,现在到了她手里。她不能让它们白费。
她把匣子放进韩虎事先准备好的包袱里,系好,背在肩上。
走出书房的时候,方子衡站在桂花树下,正拄着拐杖看远处。
“方世伯,”沈鸢走到他面前,“我想再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认识夜莺吗?”
方子衡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沈鸢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他的声音很低。
“我娘在信里提到了她。”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桂花树,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认识,”他终于开口了,“但不方便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的代价,你付不起。”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方世伯,我已经付了十年的代价了。”
方子衡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秋天的风,吹一下就散了。
“你比你娘更犟。”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鸢。
是一把铜钥匙,很小,不到一寸长,钥匙头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夜莺让我交给你的。”
沈鸢接过铜钥匙,手指微微发凉。
“夜莺让你交给我的?”
“十年前你娘来找我之后没多久,有一天夜里,有个人翻墙进了我的书房。”方子衡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桂花树下,“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好听,像个年轻女人。她说她是夜莺,说你娘托她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让我代为保管。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她说——‘时候未到。’然后她留下这把钥匙,翻墙走了。”
沈鸢把那把铜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钥匙头上的图案是只鸟——展翅高飞的鸟,线条简洁有力,像是什么组织的标志。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等沈家的姑娘来青州找你,就把钥匙给她。这把钥匙能打开她想要的东西。’”
沈鸢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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