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暴雨里浑身湿透,分不清满脸是雨水还是眼泪,扯着嗓子大喊绝对不帮忙,绝对不原谅。
可顾言踏进雨幕,连头都没回,戴着赘婿的枷锁走进了沈家。
“师兄?”
苏晓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言眨了下眼,那颗常年被逻辑塞满的大脑,足足停顿了两秒才恢复运转。
胸口像是被那年的冷雨重新浇透,闷得发紧。
当年他硬生生掐断了小姑娘的期待。
如今她依旧裹着这身皱巴巴的白大褂,在地下实验室里熬红双眼,拿命替他填坑。
顾言伸出手,将桌边散乱的体征单一张张收拢,边缘对齐后叠到左侧。
苏晓鱼看得越发迷糊:“师兄,你突然给我收拾桌子,我有点心慌。”
顾言抽走她手边那份最急的眼压异常报告:“今晚十点后下线,去睡足八小时。”
苏晓鱼当场坐直:“我睡?反向模型还在跑,好几例异常数据等着复核,那些病患晚上还要加一次心理脱敏,我哪有时间睡?”
“模型我盯,异常我复核。”
顾言没给她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语气平稳却强势。
苏晓鱼皱起眉头,急道:“师兄,你现在是整个课题组的底牌,还有很多其他事情,别老拿自己当铁打的行不行?”
顾言抬起眼皮,平静地回视她:“这句话原样送给你。”
苏晓鱼被这句回旋镖噎得说不出话。
她鼓着腮帮子瞪了半天,最终泄气地垮下肩膀,低头喝了一大口甜咖啡。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她声音也跟着低落下来,忍不住小声嘟囔:“早知道现在还得跟着你连轴转拼命,三年前大雨里我也少骂两句了,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刚嘟囔完,她就意识到这话带出了陈年旧账。
主控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硬盘运转的细碎声响。
苏晓鱼赶紧把脸埋在杯子后头,企图用咖啡的热气挡住泛红的耳尖,干咳了一声:“那什么……我随口抱怨的,你别多想。”
顾言看着她逃避的眼神,片刻后平缓地开口:“当年掉进水洼里那把黑伞,你最后捡了吗?”
苏晓鱼彻底愣住了。
她捧着咖啡杯,睫毛不安地垂了下去,盯着桌面的纹理,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嘟囔:“谁去捡啊……我当时气都气死了。反正挺贵一把伞,就那么泡水里了。”
“改天赔你一把。”
顾言语气很淡,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晓鱼鼻尖猛地一酸,硬扛了三天没落的泪意险些被这句话逼出来。
她立刻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咚”的一声打破了煽情的气氛。
接着她抄起平板,恶狠狠地塞进顾言怀里:“少来这套!一把破伞就想打发我?想赔罪,先把P-07这组见鬼的眼压参数给我算出来!”
说完,她像掩饰什么似的,嫌弃地指了指顾言敞开的领口:“还有,赶紧去换件衣服!你胸口那块水渍连带着秦师姐弄出来的抓痕简直没眼看,回头她再进来,看见又要脸红拔刀。这实验室里成天修罗场的,我光是看着都要心梗!”
顾言接过平板,没理会她的吐槽,低头开始调取数据。
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清冷的眉眼,他顺手将那份需要复核的异常报告拉到键盘边。
苏晓鱼重新窝回工位,嘴里碎碎念着数据太烦人,手却很诚实,把那杯顾言加了糖的甜咖啡护在掌心里。
顾言敲了两行公式,指尖忽然停住。
他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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