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终于睁开眼。
昏黄烛火映在她浑浊却锐利的瞳孔里。
“你倒是看明白了一半。”
白景曜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只看见了一半。
另一半,藏在北郊地下二层,藏在青鸾核心档案里,藏在老夫人手里那些他始终碰不到的编号权限中。
老夫人缓缓拨动佛珠,声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旧器物。
“白雪是锁,裴烬是刀。”
“顾言先是拆了白雪脑子里的锁,现在又想把裴家这把刀,从我们的药理体系里拔出来。”
白景曜眸色一沉。
听到“白雪”两个字时,他握着终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白雪不能出事。”
他说。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白老夫人看向他。
白景曜没有低头,声音仍旧克制:“她是白家的孩子,也是目前唯一完整经历过高剂量神经抑制、指令锚植入、长期精神治疗和反向解析干预的活样本。无论从家族,还是从医学价值,她都不能死。”
这句话说得极冷,几乎没有父亲该有的温度。
可只有白景曜自己知道,他把“女儿”两个字藏在了“医学价值”后面。
老夫人似笑非笑。
“景曜,你到现在还在替她找理由。”
白景曜沉默片刻。
“我只是认为,活体样本的数据有价值。”
老夫人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你当年才敢签那份授权。”
白景曜脸上的肌肉极轻地绷了一下。
那一瞬,他镜片后的眼神阴冷得几乎没有人气。
但他最终没有反驳。
祠堂里的牌位层层叠叠,像一整座压在他肩上的白家。
老夫人重新垂下眼,声音恢复冰冷。
“顾言以为他在救人。可他不知道,他拆的不是几支药。”
她抬起头,看向祠堂深处。
“白家的药理体系,是登神阶梯的底座。”
“那是我们为了寻找新人类铺了二十年的路。”
“他们的药,全部暂停。后续稳定剂延迟。让裴家知道疼,也让他们知道,谁握着止痛药。”
白景曜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我会让药剂线做成生产批次异常和冷链审计延迟。”
老夫人淡淡道:“还有裴烬。”
白景曜抬眼。
老夫人道:“他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就盲目投医的蠢货。他敢一个人留在苏海,一定是因为手里捏着连裴家都不知道的底牌。”
她眯起眼。
“他藏了东西。”
白景曜低声道:“或者藏了人。”
老夫人看向他。
白景曜已经恢复冷静:“裴烬最近三个月调阅过上一代清道夫终末期病程记录。其中有一个编号X-07,原定转入北郊地下二层观察室,但转运前资料出现过一次短暂校验异常。”
佛珠彻底停住。
老夫人眼神寒了下来。
“你知道?”
“我只是看过外围转运清单。”
白景曜声音平稳。
“地下二层的最终接收权限不在我手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老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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