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床上的小姑娘,看她睡熟后仍旧微微蜷着手指,看她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看她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唇。
三年。
他曾无数次这样守着她睡着。
可在那份亲子鉴定之后,他也曾无数次在心底提醒自己——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以为那是理智。
现在才知道,那也是另一种残忍。
顾言缓缓合上故事书,动作很轻。
他起身,替囡囡把兔子玩偶放到枕边,又确认窗户关好,才转身离开儿童房。
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尽头,沈清站在那里。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半明半暗里。宽松的披肩搭在肩上,手指却紧紧攥着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言走出房间,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沈清看着他的眼睛。
她太熟悉顾言了。
这个男人可以被打到昏迷,可以独自面对京城白家,可以把整个盛久董事会压得抬不起头。他可以冷静,可以残忍,可以把所有痛苦拆解成最精准的逻辑。
可他从不会轻易露出刚才那种眼神。
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审判。
更不是冷漠。
那像是一个人把失去很久的东西,终于重新抱回了怀里。
沈清呼吸一点点乱了。
她不敢问。
可那个念头已经从心底最深处爬出来,死死攥住了她。
顾言今晚不是单纯想囡囡。
他一定查到了什么。
和囡囡有关。
也和那份把他们逼到绝境的亲子鉴定有关。
沈清嘴唇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言哥……”
顾言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安静下来。
楼下壁灯的光从扶手间漏上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昏黄的分界。
沈清扶着墙,指节一点点泛白,眼眶迅速红了。
“是不是……和囡囡有关?”
她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重新查了?”
顾言沉默很久,最后低声开口。
“嗯。”
沈清眼泪瞬间滚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她不敢再靠近,也不敢把那个问题完整问出来。
那份曾经把他们三年婚姻撕碎的报告,像一把刀,仍然插在她胸口。她怕顾言下一句话,是把那把刀又往里推一寸。
“那……”
她声音哑得厉害。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言看着她,缓缓开口:
“囡囡是我的女儿。”
沈清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先一步砸下来。
顾言声音很低。
“苏晓鱼重新做了检测。这次用的,不是以前那些常规样本。”
他停顿半秒。
“结果支持亲权关系。”
沈清捂住嘴,身体一点点滑下去,跪坐在走廊地毯上。
没有平时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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