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京城。
白家老宅,西侧书房。
白景曜握着手机,很久没有放下。
屏幕已经黑了。
书房里很安静。
墙上的老式机械钟,一下一下走着。
声音规整得像心电监护仪。
白景曜坐在深色书桌后。
西装平整,金丝眼镜干净,整个人依旧无懈可击。
可他的手,还握着那部手机。
握得太久了。
门边,白福低声问:“白总,要不要继续让特装评估口推进转移程序?”
白景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旧档案上。
档案封皮已经泛黄。
右上角贴着一张很小的照片。
照片里的白雪只有七岁。
穿着白色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怀里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
那时的她,还不会用那种嘲讽又锋利的眼神看人。
她只是仰着脸,对镜头笑。
干干净净。
白景曜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白福又小心叫了一声:“白总?”
白景曜终于开口。
声音还是温和的,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暂停。”
白福一怔。
“暂停?”
“转移程序暂缓。”
白景曜放下手机,语速不快。
“没有我的第二道指令,任何人不准私自接触白雪。”
白福有些意外。
“可是老夫人那边……”
白景曜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有怒意。
白福却立刻闭了嘴。
“我说,暂停。”
白福低头:“是。”
白景曜重新看向桌上的档案。
第一页,是白雪七岁时的神经发育评估记录。
第二页,是早期认知增强项目的外围观察建议。
第三页最下方,有一行签字。
白景曜。
那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
很多年前,他抱着发烧的白雪,在医院走廊站了一整夜。
那天,白雪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攥着他的袖口。
她含糊地叫他。
爸爸。
她说,爸爸,我怕。
那时候白景曜告诉她。
不怕。
爸爸在。
后来,他把她送上了实验台。
他告诉自己,白家的女儿如果不够强,就会被吃掉。
他告诉自己,这是给她坐上牌桌的资格。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能活下来,只要她比别人更聪明、更锋利、更有价值,那些疼痛、药物、束缚和副作用,都可以算作代价。
可刚才,白雪说——
就算我以后天赋废尽,变成一个蠢货,我也是个自由的活人。
白景曜闭了闭眼。
那句话没有多锋利。
却刚好扎在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不是不爱白雪。
正因为爱,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年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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