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瑞的水印,只有苏海大学医学伦理委员会的章、项目组编号、主治负责人苏晓鱼的名字。
以及最下面那一行字。
——治疗对象拥有随时终止非强制治疗的权利。
白雪看了很久,才忽然问:“我要是不签呢?”
顾言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那我今晚见陆彦戎的时候,只说一句话。”
“白雪未确认自主治疗意愿,暂不具备作为证人的稳定性。”
白雪抬起头。
顾言声音依旧平稳。
“我不会替一个摇摆的人挡白家。”
话说得够狠,也够干净。
白雪眼底那点兴奋慢慢散了,剩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清醒。
“你就不能哄我一句?”
顾言看着她。
“不能。”
白雪盯着他,忽然低声开口。
“沈清有你喂粥,苏晓鱼有你听医嘱,秦红叶能跳进药桶救你。”
“我有什么?”
秦红叶眉梢一挑,苏晓鱼手里的记录板都停了一下。
顾言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你有选择权。”
白雪微微一怔。
顾言道:“白家没给过你这个。”
那一瞬,观察室里的监控灯轻轻闪了一下。
白雪低下头,盯着那份文件,肩膀很轻地塌了些许。
这句话,比任何安抚都更准。
她从小被问过很多问题。
疼不疼。
怕不怕。
能不能忍。
要不要加药。
可从来没人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
白雪拿起笔。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顾言。
“我签了,你今晚替我告诉陆彦戎。”
顾言点头:“说。”
白雪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咬得很清楚。
“我不是白家的病狗。”
秦红叶直接笑了。
“这句够硬。”
苏晓鱼淡淡道:“医学文件里不会写狗。”
白雪看她一眼。
苏晓鱼补了一句:“但我可以写,白雪女士具备清醒自主表达能力,拒绝白家体系外强制转移。”
白雪这次没有怼回去,只低声说了句:
“谢谢。”
两个字很轻。
顾言收起文件,语气依旧冷静。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只有三个。”
“患者。”
“证人。”
“自主治疗对象。”
白雪抬眼看他。
“第四个呢?”
顾言看了她一眼。
“没有。”
白雪笑了,眼尾却微微泛红。
“真绝情。”
顾言转身往外走。
“绝情比失控安全。”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今晚我去苏家见陆彦戎。”
白雪立刻坐直。
“他会帮白家?”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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