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如琢骑着马,在队伍后面拼命喊:“给我顶住,给我顶住!”
但是没人听他的。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涌,把他连人带马都冲散了。他从马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一看,马跑了,卫兵也跑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长柏听见前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远,知道敌军开始溃了。他站起来,翻身上马,“全线追击,不要停。”
士兵从黑暗中冲出来,追着溃兵一路往北。天边开始泛白,晨光照在那些追兵身上,军装全是血,脸上全是灰,眼睛通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孙军回头一看,跑得更快了。
追到天亮,顾长柏才下令停止追击。
他勒住马,站在一个土坡上,大口喘气。陈诚从后面跑上来,“军长,战果统计出来了。毙伤敌军五千多,俘虏七千多,缴获的枪炮还在数。咱们自己伤亡两千左右。”
陈诚继续说:“咱们八千打两万,伤亡两千,歼敌一万二,这是大胜。”
顾长柏说:“大胜不假,但是死了的弟兄回不来了。”
他跳下马,蹲在路边,看着那些被押着从面前走过的俘虏,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李延年从前面跑过来,浑身是血,“军长,俺这一仗捅了七八个。”
“打了一晚上还跑这么快?”
李延年说:“俺跑得快是因为后面有人追。”
“谁追你?”
“李玉堂,他说俺抢了他的俘虏。”
李玉堂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军长,他抢了我的俘虏,明明是我先抓到的。”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俘虏多的是,再去抓几个。”
……
程前带着十九师的残兵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看着满山的尸体和俘虏,站在那,半天没动。
顾长柏走过去,“程军长,您来了。”
程前回过神,“承烈,你这一仗,打得漂亮。”
“都是将士们用命。”
程前说:“八千对两万,正面击溃,这是真有本事。”他上下打量着顾长柏,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像老丈人看女婿。
顾长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程军长,您看什么呢?”
“噢!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后生,不错。”他顿了顿,“承烈,你成家了没有?”
程前继续说:“我有两个女儿待嫁闺中。”
顾长柏的嘴角抽了抽,“程军长,现在打仗呢,不谈这个。”
“打仗归打仗,成家归成家,两不耽误。”
远处的程前副官听见了,小声嘀咕:“军长这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旁边的参谋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
大捷消息传到武汉,蒋校长正在吃早饭。陈裹夫拿着电报跑进来,“总司令,大捷!樟树大捷!”
蒋校长把电报接过来一看,手都在抖。前几天第一师惨败,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第四军的人说黄埔嫡系不过如此,第七军的人说第一军是花架子,连唐生智都阴阳怪气地说,总司令的部队,装备最好,跑得最快。
蒋校长听了这些话,气得饭都吃不下。现在好了,顾长柏八千打两万,歼敌一万二,这是实打实的战功,谁也抹不掉。
蒋校长把电报拍在桌上,“好,打得好!传令,通电嘉奖,全军通报。”
陈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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