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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柏啊,”钟山先生夹了一筷子菜,“听说你考了第一名?”
顾长柏嘿嘿一笑:“运气好。”
“运气?”顾维翰在旁边插嘴,“从小到大走路捡钱的主儿,跟我说运气?”
钟山先生和宋庆玲都笑了。
“维翰啊,”钟山先生对顾维翰说,“你这儿子,可比你当年强多了。”
顾维翰立刻接话:“那是,我儿子嘛!”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爹,您刚才开车路过,就为了说那句?”
顾维翰理直气壮:“我看你站在路边发呆,就想提醒你一下,别考了第一就飘。”
“那您倒是下车啊,摇下车窗说一句就跑,算什么?”
“我忙着呢,没空下车。”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亦乐乎。孙和宋庆玲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行了,”钟山先生摆摆手,“长柏啊,我听说你这次考试,政论写得不错。张申府特意拿来给我看过。”
顾长柏一愣:“您看了?”
“看了。”钟山先生点点头,“有些观点还稚嫩,但方向是对的。你写的那句‘苏俄革命成功,可供借鉴;党人热心革命,可为友军’,很好。”
顾长柏挠了挠头:“我就是凭感觉写的。”
“感觉对了就好。”钟山先生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长柏啊,你来黄埔,是想干什么?”
顾长柏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该干点啥,不能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钟山先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就好好干。”他说,“黄埔是咱们自己的军校,第一期学生,将来都是革命的种子。你既然来了,就别辜负这个机会。”
“是,老师。”
宋庆玲在旁边轻声说:“长柏,你老师对你期望很高,别让他失望。”
顾长柏认真地点头。
顾维翰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知道,能让钟山先生亲自嘱咐,这份期望有多重。
家宴结束,顾长柏跟着他爹走出大元帅府。
夜色已深,街上安静下来。
“爹,您这次来广州,到底干啥?”顾长柏问。
顾维翰背着手,慢悠悠地说:“谈生意。顺便看看你小子有没有给我丢人。”
“那您看到了,没丢人。”
“嗯,还行。”顾维翰难得夸了他一句,“不过别得意,黄埔才刚开始,以后日子长着呢。”
顾长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爹,您当年借给老师的钱,还了吗?”
顾维翰瞪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那就是没还。”
“……”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一段路,顾长柏突然停下脚步,低头一看——
月光下,一枚银元正躺在石板路上,冲他眨眼睛。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揣进口袋。
顾维翰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你这小子,真是邪门。”
“天赋,懂不懂?”顾长柏学着他爹的语气,“走了走了,回宿舍睡觉。”
回到东校场宿舍,七个人还没睡。
一看见顾长柏进门,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谁要见你?”
“是那位吗?那位?”
“你爹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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