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是1943年1月。
斯大林格勒刚刚结束。
接下来是哈尔科夫反击战。
那是回光返照。
然后是夏天的库尔斯克。
那是装甲兵的坟墓。
再然后是第聂伯河,是巴格拉吉昂行动,是中央集团军群的覆灭。
最后是1945年的柏林。
那就是这个窗口下面的这条大街。
两年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瓦砾。
苏军的伊尔-2攻击机会在树梢的高度扫射。T-34坦克会碾过阿德隆酒店的大门。
而那个叫卡尔·鲍尔的党卫军军官,如果按照现在的轨迹走下去,注定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壕里,或者被挂在路灯柱上,甚至是在战后的审判庭上被绞死。
“你是傻子吗?”
丁修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陪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你不是纳粹。你甚至不是德国人。你只是个倒霉的穿越者。”
“你没有义务为这个疯狂的国家陪葬。”
他深吸了一口气。
行动。
肌肉记忆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脱下那身带着汗味和酒气的睡袍。
他没有去碰挂在衣架上的那套崭新的、黑色的党卫军制服。
那套衣服很帅,领口有着银色的骷髅头,肩章上有着闪亮的银星。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死亡的裹尸布。
丁修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灰色的双排扣西装。
那是他在维也纳的一家高级裁缝店定做的。
穿上衬衫,系上领带,穿上西装马甲。
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杀气腾腾的党卫军军官,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忧郁、有些消瘦的年轻商人。
除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吓人之外,毫无破绽。
他把那把鲁格手枪塞进后腰。那是必须要带的。
然后是钱。
他把大额的钞票和黄金分装在几个信封里,贴身藏在马甲的内袋里。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皮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很轻。
轻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只要走出这个门。
只要走出去,下楼,叫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汉斯。没有赫尔曼。没有沃尔夫。
没有那些噩梦。
他可以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娶妻生子,老死在床上,而不是被炸成碎片。
这是巨大的诱惑。
这诱惑比任何荣誉、勋章、或者元首的接见都要大一万倍。
丁修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那枚骑士铁十字勋章。
黑色的珐琅,银色的边框,红白黑三色的绶带。
这是用几万人的命换来的铁片。
丁修伸出手,本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但在手指触碰到勋章冰冷表面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想起了凯特尔元帅给他授勋时,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垃圾。”
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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