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把几张帝国马克拍在桌上。
“酒要黑啤,满的。”
“遵命,长官!向您致敬!”
女侍者看着丁修领口的党卫军领章和勋章,露出了职业化且带着一丝敬畏的媚笑。
当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格罗斯和克拉默几乎是扑上去的。
他们顾不得烫,也没有使用刀叉。格罗斯直接用手抓起那块猪肘,像是一只饿了半年的野狼撕咬猎物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咽。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崭新的黑色制服上。
克拉默则一边往嘴里塞香肠,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人冲过来抢走他的食物。
周围的食客——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主妇——投来了诧异甚至有些厌恶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三位军官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简直像是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乞丐。
丁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吃得很慢。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着。
很腻。
猪油很厚,味道很重,腻得让人反胃。
和他记忆中21世纪的食物相比,这东西粗糙得难以下咽。
但在1943年的德国,这是顶级的享受。
他喝了一口啤酒。苦涩的泡沫在舌尖炸开。
“听说了吗?东线的战事。”
隔壁桌传来高谈阔论的声音。
那是几个穿着褐色冲锋队制服的中年人,大腹便便,显然是党部的低级官员,或者是某种在后方享受特权、负责民防或物资调配的阶层。
“你是说斯大林格勒?”另一个留着八字胡、脸色红润的男人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带着那种指点江山的红晕和傲慢。
“我看报纸了。那只是元首的一步大棋。”
八字胡挥舞着手里半截吃剩下的图林根香肠,像是在挥舞元帅的权杖,在充满啤酒渍的桌面上比划着。
“把俄国人的主力吸引到那座城市里,就像是把苍蝇吸引到捕蝇纸上。”
“然后我们在哈尔科夫,或者顿河方向发动钳形攻势,一口吃掉他们。这叫战略牵制,懂吗?战略牵制!”\\
“可是广播里说,第6集团军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的补给很困难。”另一个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包围?哈!那叫‘刺猬战术’!”
八字胡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保卢斯上将故意的。这就像一个插满刺的铁球,俄国人吞不下去,反而会崩掉满嘴牙。”
“而且,我们的空军正在全天候空投补给。前线的小伙子们甚至能喝到香槟和巧克力。”
“用不了两个月,等到春天一到,这帮俄国佬就全完了。最终胜利属于我们!”
“为了最终胜利!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欢笑声。那种因为酒精和虚假宣传而产生的盲目自信,充斥着整个角落。
“咔擦。”
一声脆响。
格罗斯手里的不锈钢餐刀被他硬生生地掰弯了。
他停止了进食。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冻疮痕迹和硝烟色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挥舞香肠的八字胡。
“香槟……”格罗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巧克力……”
他想起了他们在红十月工厂的下水道里,为了抢一只老鼠差点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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