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玩具。”
“照相机?”克拉默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些黑色的小盒子,“为什么这么亮?像燃烧弹一样。”
“因为他们想看清楚我们身上的伤疤。”
丁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记者。
那种眼神——那双在伏尔加河畔看过几万具尸体、杀过几百人的眼睛——让那群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快门都忘了按。
“走。”
丁修拉着两人,径直穿过人群,钻进了那辆停在红地毯尽头的黑色奔驰轿车。
那是加长型的防弹车,通常只有将军级别才能坐。
车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真皮座椅软得让人陷进去,像是在沼泽里一样。
车队启动了,向着柏林市中心驶去。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宽阔的菩提树下大街。虽然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但依然能看出那种精心修剪的秩序感。
路边是高大的石砌建筑,挂着巨大的万字旗。
橱窗里摆着模特和商品——虽然大都是替代品,但看起来依然琳琅满目。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里面挤满了下班的工人、拿着公文包的职员、还有穿着大衣的女人。
女人们涂着口红,烫着头发,即使在战争年代,依然努力保持着优雅。
还有孩子。
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在街角打闹,手里拿着木质的玩具枪。
“啪!啪!你死了!”一个孩子指着另一个孩子喊道。
那个“死掉”的孩子笑着倒在地上,然后又爬起来继续跑。
丁修死死地盯着那一幕。
他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了赫尔曼。想起了那个在下水道里为了给他挡子弹而死去的年轻孩子。
赫尔曼死的时候,只有十九岁。他临死前还在喊妈妈,还在想吃苹果派。
而这里的孩子,在玩战争游戏。
他们把杀戮当成儿戏。他们不知道,当子弹真的打进身体时,人是不会笑着爬起来的。
肠子会流出来,血会喷得到处都是,人会像猪一样哀嚎。
“停车。”
丁修突然说道。
“什么?”坐在副驾驶的上校回过头,“我们还没到阿德隆酒店,那是柏林最好的……”
“我让你停车!”
丁修的吼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响。
司机吓了一跳,本能地踩下了刹车。
车停在了路边。
丁修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扶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弯下腰。
“呕——”
剧烈的呕吐感从胃里涌上来。
他把在飞机上吃的那个精致的三明治,连同胃酸一起,全部吐了出来。
吐在柏林干净的街道上。
“怎么了?中士?晕车吗?”上校急忙跑过来,想要递上手帕。
丁修一把推开他。
他大口喘着气,嘴里全是酸苦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辉煌、整洁、秩序井然的城市。
看着那些不仅没有丝毫战争痕迹,反而因为战争掠夺而显得更加富足的街道。
恶心。
真的恶心。
这种繁华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
他们在斯大林格勒吃老鼠,喝尿,为了一个弹坑死几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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