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丁修点头。
“不过,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少校指了指丁修身后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幸存者,“恐怕连半小时都填不满。”
“所以我需要补充。”丁修直截了当地说,“给我人。”
少校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片杂乱的空地。
“在那边。自己去挑吧。”
“新兵?”丁修皱眉。
“没有新兵了。”少校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并没有分给丁修的意思,“这周过河的船都被炸沉了。新兵还在顿河对岸排队呢。”
“那这些人是?”
“和你一样。”
少校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孤魂野鬼。”
“第24装甲师没了坦克车组,第100猎兵师被打散的散兵,还有第389师幸存下来的倒霉蛋。甚至还有几个是从工兵营逃出来的。”
“他们的编制没了。长官死了。甚至连档案都找不到了。我们就把他们收拢在这里,凑数。”
少校看着丁修。
“这一批人,可不像那些从火车上下来的傻小子那么好带。他们都是老油条。如果你压不住他们,他们会把你卖了换伏特加。”
丁修转过身,看向那片空地。
那里坐着大概四十多个人。
确实和以前那些新兵不一样。
他们没有那种好奇的、惊恐的、或者是故作勇敢的眼神。
他们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群正在晒太阳的鳄鱼。
他们的军服五花八门。有装甲兵的黑色制服,有山地猎兵的带雪绒花标志的袖章,甚至还有两个人穿着苏联人的棉大衣,手里拿着波波沙。
武器也很杂。除了标准的毛瑟98k,还有MP40,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甚至还有人背着两把工兵铲。
丁修走了过去。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敬礼。
他们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这个走过来的中士。那种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挑剔。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汉斯跟在丁修身后,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他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这不是一群绵羊,这是一群失去了头狼的流浪狗。
丁修在一个穿着黑色坦克兵制服的男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恐怖伤疤,让他的一只眼睛看起来永远是眯着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挫刀,正在打磨一根尖锐的钢筋。
“我是卡尔·鲍尔。”
丁修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工厂背景音中穿透力极强。
“第2连战斗群指挥官。现在,你们归我指挥。”
伤疤脸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丁修的军衔。
中士。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磨他的钢筋。
“又一个中士。”
伤疤脸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柏林口音。
“上一个是两天前来的。他说要带我们去拿勋章。结果刚进厂房大门,就被一发狙击弹打爆了卵蛋。”
周围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声。
“我们不需要指挥官。”
旁边一个靠在油桶上的胡子兵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两枚苏军的F-1手雷。
“我们只需要知道开饭时间。或者撤退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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