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被分到了沃尔夫的小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死神的声音。”
丁修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风中的某种旋律。
“如果是‘咻——’的一声长音,那是重炮,落点在几公里外,不用管它,那是给团部准备的。”
“如果是‘嘶——’的一声,像是撕布的声音,那是88炮或者坦克炮,直瞄射击。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你通常已经死了。或者你还活着,那就说明它没打中你。”
“最危险的是这种。”
丁修睁开眼,模仿了一种短促而尖锐的啸叫声。
“‘啾—啾—’。那是迫击炮。82毫米或者120毫米。
“它们没有弹道死角,专门炸战壕。听到这个声音,别犹豫,直接往猫耳洞里钻。如果没有洞,就趴在坑底,张大嘴巴,捂住耳朵。”
“为什么要张大嘴?”弗朗茨问。
“为了不让你的耳膜被气压震破。”
沃尔夫在旁边插嘴道,“除非你想下半辈子当个聋子。”
“还有。”
丁修指了指远处的天空。那里偶尔会有飞机的嗡嗡声。
“别盯着飞机看。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飞得很慢的木头飞机(波-2双翼机)。
那是‘黑死神’。它们会在晚上飞过来,关掉引擎,滑翔到你头顶,然后扔下一颗只有手榴弹大小的炸弹。”
“它炸不死几个人,但它能让你发疯。”
丁修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某种自然规律。
“在东线,能杀死你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甚至包括水。”
他踢了一脚那个鲍曼放在战壕边上的水壶。
“谁让你们喝生水的?”
鲍曼吓了一跳:
“长官,那是……那是路边水坑里的水……大家都渴坏了……”
“倒了。”
丁修命令道。
“全倒了。”
“可是……”
“你知道那个水坑里泡过什么吗?”
丁修看着他
“也许是死老鼠,也许是半截烂掉的肠子。在这里,痢疾比子弹更可怕。拉肚子拉到脱水,你会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等死。”
鲍曼含着泪,把那一壶珍贵的水倒在了干裂的土地上。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水必须煮沸。或者加净化片。如果没有净化片,就去喝尿也别喝生水。”
丁修环视了一圈。
这群新兵的眼神变了。
早上刚下车时那种兴奋、好奇和想要建功立业的愚蠢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以及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怀疑。
他们开始觉得,这片荒原的每一根草、每一缕风、每一滴水,都想要他们的命。
这就是丁修想要的效果。
恐惧是最好的老师。恐惧能让人警觉,能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活下来的懦夫,才有资格变成老兵。
“长官……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弗朗茨小声问道。
他正在帮沃尔夫擦拭那挺MG34机枪的弹链,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枪油。
丁修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
远处的炮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那是第6集团军的主力正在轰击斯大林格勒外围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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