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白桦树根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阴影晃动。
非常轻微。就像是一只田鼠钻出了洞口。
如果是在平时,这可能会被忽略。
但在丁修已经把这片区域的一草一木都印在脑子里的情况下,这个变化就像是在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水一样显眼。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人在擦汗。
或者是在调整据枪姿势。
“找到你了。”
丁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灰蓝色眼眸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没有急着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因为那个动作幅度太小,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头部。
如果是手臂或者肩膀,打一枪只会让对方受伤潜伏,然后招来更疯狂的报复。
他在等。
等那个致命的瞬间。
对面的那个“伊万”,似乎也到了极限。他在那个树根下趴了至少十个小时。
也许是因为逆光刺眼,也许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微微抬起了一点点头,似乎是想调整一下遮光罩的角度。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的、大概只有针尖大小的反光,在树根阴影里闪了一下。
那是瞄准镜的镜片。
即使有遮光罩,在特定的角度下,依然会反射阳光。
这就是死神敲门的信号。
丁修屏住呼吸。肺叶里的空气被排空。心跳被强行压制。
他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闪光点的后方。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食指扣下。
“砰!”
莫辛纳甘步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鸣。
枪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焰,瞬间打破了无人区的死寂。
子弹旋转着穿过燥热的空气,在零点五秒后抵达了目标。
瞄准镜里,那个树根下的阴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拳狠狠砸了一下,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甚至能看到一蓬红色的血雾在阳光下炸开。
中了。
那个折磨了第1排整整一周、像噩梦一样压在众人头顶的王牌狙击手,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尸体。
丁修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眩晕感。
但他没有忘记那个最重要的原则:开枪即暴露。
在这片沼泽里,没有人是无敌的。
你杀了人,就会有人来杀你。
丁修松开步枪,双手撑住烂泥底,准备向后滑入深坑,利用尸体堆做更深层的掩护。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移动了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一种名为“死亡”的直觉突然刺痛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一种被某种极其危险的猛兽锁定的感觉。
“还有人!”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普通步枪的枪声响起。
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来自左右。
而是来自侧前方的一处他从未注意过的灌木丛。
那里是死角。
“噗!”
子弹击中了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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