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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在心里默念。
他猛地从泥浆里暴起。
这一下爆发耗尽了他积蓄的热量。他像个泥人一样冲向最近的那个哨兵。
那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把烟头吐掉,就被丁修扑倒在泥水里。
没有枪声。
丁修手中的工兵铲狠狠地劈下。
“噗。”
那是砍进脖子的声音。温热的鲜血喷在丁修满是泥污的脸上。
“敌袭——!”
另一个哨兵刚喊出半声,就被汉斯用刺刀捅穿了喉咙。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变成了无声的屠宰。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群拿着利刃的泥人冲进了羊圈。
战壕里的苏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怪物拖出了被窝。狭窄的战壕里,工兵铲和刺刀成了主宰。
“别开枪!用刀!”
丁修低吼道。
他在混乱中抓住一个苏军军官的衣领,那个军官试图拔出手枪。丁修一头撞在他的鼻梁上,然后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肋骨缝隙。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206高地的前哨阵地就被清洗干净了。
二十几个苏军士兵变成了尸体,躺在他们刚刚睡觉的地方。
“检查掩体!把那个观测员找出来!”
丁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
赫尔曼从一个地堡里拖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苏军士兵,那个人手里还抱着电话机,吓得浑身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那个士兵用生硬的德语求饶。
“带走。”
丁修冷冷地看了一眼,“这是个活舌头。团部会喜欢的。”
“撤退!”
任务完成了。
他们没有占领阵地——因为这种地方占领了也没用,明天苏军就会用炮火反扑。
他们的目的只是拔掉这根刺。
回去的路依然艰难。
但这一次,那种胜利的肾上腺素支撑着他们。
当他们终于爬回自己的战壕时,天已经快亮了。
雨还在下。
丁修靠在防炮洞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白色羊皮大衣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那是泥浆和血浆混合的颜色。
“我们活下来了。”
汉斯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神经质的笑。
“我们真是疯了。在泥坑里爬五百米去杀人。”
施泰纳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丁修。
丁修接过烟,深吸一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花坛”。想起了那些从泥里伸出来的手。
在这个尸体开花的季节,他们这些人,和那些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还会动,还会杀人。
“把衣服脱了。”
丁修吐出烟圈,声音沙哑。
“全脱了。拿去火上烤。我要把那些该死的虱子都烤死。”
他闭上眼睛。
在这个肮脏、腐烂、充满恶臭的世界里,只有那一刻的体温是真实的。
至于明天?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尸体还会继续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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