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野兽。
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把还要继续下压的铲子,猛地向前一扑。
右手紧握的刺刀,毫无章法地、疯狂地捅向那个老兵的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去死!去死!去死!!”
赫尔曼嘶吼着,声音沙哑变形。
老兵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涣散。他松开了铲子,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但赫尔曼没有停。
他骑在那个老兵身上,继续捅刺。哪怕那个老兵已经不动了,哪怕那个老兵的肚子已经被搅烂了。
他依然在捅。
满脸是血,满手是血。
“赫尔曼!”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赫尔曼猛地回头,刺刀直接向那只手挥去。
“啪!”
丁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的脸距离只有十厘米。
“他死了。”
丁修冷冷地说道,声音穿透了赫尔曼那嗡嗡作响的耳膜。
“我也死了吗?长官?”赫尔曼呆呆地问,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下来。
“没死。站起来。”
丁修用力把他拽起来,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醒点。战斗还没结束。”
十分钟后。
战壕里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第3连的阵地夺回来了。
或者说,这一段长约五十米的战壕夺回来了。
地上铺满了尸体。灰色的国防军大衣和黄色的苏军棉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泥土被血浸透了,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吸着冰冷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那是吸入太多硝烟和冷气的后果。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
打开。
但里面的烟已经被刚才的搏斗压扁了,变成了烟丝和纸屑的混合物。
“妈的。”
丁修骂了一句,把烟盒合上,塞回口袋。
他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左腿有点疼,大概是被刺刀划了一下,或者是磕到了石头。
羊皮大衣上多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羊毛翻了出来,染成了红色。
“统计伤亡。”
丁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施泰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正在用雪擦拭那把工兵铲上的血迹和脑浆。
“二班死了两个。都是补充兵。”施泰纳语气平淡,“伤了三个。赫尔曼的手断了。”
丁修看向角落。
赫尔曼正坐在地上,抱着那只断了的左手。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具被他捅烂了肚子的苏军尸体。
那个曾经爱哭、爱写信、说要请丁修吃苹果派的孩子,不见了。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眼神空洞、满脸血污的士兵。
“他以后是个好兵了。”
施泰纳看了一眼赫尔曼,评价道,“或者是个疯子。在这地方,这两者没区别。”
丁修没有说话。
他走到战壕边,向外看去。
外面的雪地上,又有新的黑影在晃动。苏军并没有放弃,他们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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