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校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收起了那副文明人的做派。
“你最好放聪明点。鲍尔。”
“不要给脸不要脸,战胜国的法律可以随时决定你这种战犯是死是活。”
“战胜国。”丁修打断了他的恐吓。
“你们确实是赢家。靠着千万吨不要钱一样的钢铁和铺天盖地的四发重型轰炸机把欧洲炸成平地。”
“但我劝你们别把正义使者的面具戴得那么理直气壮。”
丁修看着那个少校变色的脸颊。
“你们的军队里,那些黑人连跟你们白人共用一个厕所、去同一个餐车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前线打烂仗趟地雷让他们去送死,后方发勋章却要挑个肤色。”
“不过也是尼哥怎么可以上桌吃饭呢?”
少校和上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美军内部敏感的种族隔离痛点被一个纳粹战犯当面戳穿。
丁修没给他们还嘴的机会。
“还听说你们的美利坚合众国,对自己国家的退伍老兵特别仁慈和宽容。”
丁修的语速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就像你们那位经常咬着玉米芯烟斗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做的那样。”
“十多年前在华盛顿的特区广场上,用步兵刺刀、装甲车和催泪瓦斯。去对付那些只是想要讨回一点活命抚恤金的一战残疾老兵。”
“听说你们麦大帅的坦克履带保养得出色,在首都的柏油路上碾过自己国家退伍军人身体的时候,一定非常的顺滑吧。”
这是阴毒的诛心之论。
两个美军情报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关在东线冰天雪地泥坑里、连收音机都听不到几次的纳粹基层指挥官。竟然对大洋彼岸的政治黑料和历史丑闻了如指掌。
“你这个不可救药的疯子。”少校咬牙切齿,把文件板重重的拍在腿上。
“带着你的狂妄和虚无滚上绞刑架吧,你这块早该腐烂的纳粹臭肉。”
他们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摔门而出。
站在门外守卫的几名苏联内卫士兵。虽然听不懂长篇的英语。
但看着骄傲的美国佬满脸便秘的吃瘪表情,一向如同生铁般冷硬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讥笑。
在让共同的盟友难堪这件事上,美苏双方总是能轻易达成无声的共识。
美国人滚蛋之后的下半个月,来提审和探视的变成了纯正的苏联人。
而且制服上的级别越来越高。
从最初的大尉和少校情报官,变成了肩膀上顶着金色大星的高级将领。
这些红军将军不是来做政治劝降的,也不是来用胜利者的姿态尽情嘲讽的。
他们走进病房站在铁床边,看丁修的眼神就像是在巡视动物园里。一只被多重铁链死死锁在笼子最深处的极地风暴狼。
虽然这只嗜血的猛兽已经被打断了脊骨,拔光了毒牙。
但那身从千百万人死人堆里浸泡出来的冲天煞气,依然让这些打赢了卫国战争的将领无法等闲视之。
那是一种抛开了政治立场后,纯粹属于老派职业军人之间的沉重审视。
一个身材敦实、胸前挂着金星奖章的苏军中将,拉过椅子。
他没有让随行的副官做翻译。直接用略显生硬但流利的德语开了口。
“卡尔·鲍尔。”
中将把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棕色卷宗档案袋扔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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