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又摸出一个水壶,摇了摇,有水声。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挂在自己腰上。
最后,他用力把尸体身下压着的那把MP40冲锋枪拽了出来。
擦了擦枪管上的血肉残渣。拉了一下枪栓,听声音没坏。
老兵把这把枪背在自己背上,然后慢慢退回防弹坑里。
丁修就在他背后看着。
“你在这搞零元购呢。”丁修说。
“死人的东西都舍不得放过。”
老兵回过头,用他那只瞎了一半的左眼看了看丁修,又看了看丁修的领口。
他没有敬礼。
只是把刚拿到的那把MP40放在膝盖上。
“长官。”老兵的声音像两块破石头在摩擦。
“死人又不开枪。”
“这枪留在他那,过半小时就被灰埋了。”
“我手里那把卡壳了。”
老兵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步枪。
“我入伍快二年了。”
“一路退到这儿。”
“这儿也就是最后一站了。”
他把偷来的水壶递向丁修。
“喝点不。”
丁修没接。
他靠在防弹坑外面的断柱上。
“喝饱了等会多杀两个。”
“那肯定的。”老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我还没在这栋漂亮楼里开过荤呢。”
丁修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就是这栋大厦里最真实的生态。
崩溃的人在发疯,清醒的人在搜刮死人。
头顶又是一声巨响。
二楼走廊东侧的一面承重墙在一发203毫米攻坚弹的轰击下彻底崩塌。
整层楼板垮了半米下来。砖块稀里哗啦地盖住了一条过道。
就在过道附近垒沙袋的几个人民冲锋队老头被碎砖砸了个正着。
有人断了腿,有人被埋住了半个身子。
但最奇怪的是,剩下的人没有叫喊。
没有人惊慌失措,几个身上沾满灰土的党卫军残兵从废墟里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块相对完整的红砖。
转过身,继续垒掩体。
他们就这么麻木的、面无表情的,把刚刚砸死他们同伴的砖头,变成了阻挡子弹的墙。
麻木。
一种比恐惧更让人发指的麻木。
在这里,生命已经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消耗品数字。每倒下一面墙,只是说明他们少了一层掩护,于是他们就用墙的尸体重新造一个掩护。
丁修站在楼梯中段,看着这群像工蚁一样的人。
他不知道这算是强悍,还是算是悲哀。
炮击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一楼的外围基本被扒了个干净。正门的阶梯和回廊成了毫无遮蔽的烂石滩。左翼和右翼的外墙被轰成了奶酪。
内部的大厅堆满了从上方坠落的建材和雕像残骸。
苏军没有停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只是在盲目的浪费炮弹。
丁修走到一个用倒下的红木柜子遮挡的窗口。
他没有探头。
他只是拿工兵铲的反光面在豁口边晃了一下。
啪。
一声极轻的枪响。甚至被远处的隆隆炮声完全遮盖了。
但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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