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圈画得非常粗糙。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丁修没有在这个防守计划里留下任何“反击”或者“坚守到底”的余地。
这根本不是一个防御方案。
这是一个有步骤的、分层次的“送死时间表”。
巴赫上校盯着墙上的那三个圈,看了很久。
他手里提着的那盏煤油灯微微晃动了一下,照出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作为一名职业军官,他一眼就能看透这套方案背后的逻辑。
没有奇迹,只有拖延。
一层一层地塌,一层一层地把活人填进去,换取苏军多流一点血,多花几个小时。
“我明白了。”
巴赫上校的声音变得很沙哑。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计划。”
“没有比这里更残酷的了。”丁修丢掉手里剩下的那点石膏灰,拍了拍手。
“施特勒。”
“在。”
“你去正门。把我带来的人分一半到一层台阶。告诉他们,第一圈破了就往走廊退,谁要是在门口傻站着吃炮弹,不用俄国人动手,我先毙了他。”
“明白。”
“莱因哈特。”
“在。”
“你去二楼外圈。挑那些眼睛里还有活气的老兵,把走廊里的障碍物推到转角。机枪架在暗处。”
“是。”
“埃里克。”
“在。”
“你带着剩下的北欧人,去后方通道和检修梯找位置。熟悉一下退到第三圈的路线。”
“明白。”
人员迅速散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讨论。
巴赫上校也转过身,招呼自己的副官开始按照这个新计划去重新调整大厅里的散兵和伤员位置。
丁修独自站在大厅边缘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张残破的钢铁穹顶。
风从上面漏下来,越来越大。
这栋楼里的布置还没完全调整到位。
沙袋拖动的声音、机枪上膛的咔哒声、伤员被转移时的哼唧声,在大厅里交织在一起。
还没等这种压抑的忙乱达到顶点。
外面变了。
之前的几个小时,国王广场上的炮击主要是迫击炮和轻型野战炮。打得很散,像是在试探。
但现在,声音不同了。
丁修在东线听了四年炮,他的耳朵能分辨出口径的细微差别。
这不再是卡秋莎的呼啸,也不再是76毫米野炮的尖啸。
是那种低沉的、如同重锤在几公里外蓄力、然后猛然撕裂空气的低频嘶吼。
152毫米重型榴弹炮。
也许还有203毫米。
苏联人不再满足于清理外围的街垒了。他们把专门用来拆除要塞和重型掩体的大家伙,拉到了这栋帝国的最后象征前。
开始了精确的火力校射。
“趴下!”
不知道谁在大厅里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
第一发重炮砸下来了。
不是砸在远处的广场上。
是直接命中了国会大厦正面偏左的外墙。
“轰——!!!”
巨大的音波根本不给耳朵适应的时间,直接灌进脑子里。
整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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