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和坦克优势就会彻底没用,战斗会变成一条壕、一间掩体、一截交通壕地抢。
“机枪别全压远,留一半打近。”
他刚把命令喊完,一枚手榴弹就从烟里翻进了壕沟。
“趴!”
爆炸几乎贴着人耳朵炸开。
两个人民冲锋队的老人当场躺下,一个没声了,另一个还在捂着肚子抽。穆勒拖着瘸腿,从后面扑上来,把那老头往后拽。血在泥里拖出一条长痕,像一根被拉长的红线。
苏军兵接着翻壕。
第一个刚把手搭上壕沿,丁修就一枪托砸在他脸上。人仰回去,后面第二个已经扑进来了,刺刀差一点挑到丁修腰侧。丁修侧身闪过,用工兵铲横着削过去,铲刃咬进对方脖子,人一下跪倒。
近战开始以后,时间会变得很怪。
一分钟很长。
一小时很短。
每个拐角都像最后一个拐角,每个扑上来的人也都像最后一个人。可你打倒一个,后面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壕沟里的血越积越厚,踩一脚就往外冒泡,泥和肉混在一块,脚底会打滑。
埃里克就在这种时候顶了上来。
他带着三个北欧人堵在一条最窄的交通壕上,StG44轮着短点,打完一个弹匣就往地上一甩,抽出下一把。一个丹麦人被波波沙贴脸扫中,直挺挺往后倒,埃里克连头都没偏,只把脚往旁边挪了一下,继续打。
“他们还会再上来。”
他打空第三个弹匣时说。
“废话。”丁修回了一句。
埃里克竟然笑了。
那笑又冷又薄,很快就没了。
下午三点半,苏军终于在左翼撕开了一个口子。
不是大口子。
只是几个人顺着塌掉的壕壁钻了进来,打掉了一处机枪位,紧接着后面的冲锋枪手就往里灌。穆勒守的那一段先失了火力,旁边两个孩子转身就跑,才跑出两步就被后面压上来的T34同轴机枪扫倒。
丁修一眼看见,立刻下令。
“左边全放,退到中线!”
这不是垮。
是切。
左翼既然堵不住,就主动切掉,免得整条线被一把扯穿。
施特勒带着人边打边退,把最后几颗手榴弹丢进缺口,靠爆炸和烟先压住了一阵。克鲁策则带着那群人民冲锋队老人往中线靠,谁还走得动就拉谁,实在不动的,只能把枪和子弹拿走。
退到中线时,战斗群还剩下的人已经不到三十。
早上四十不到,现在又少了一截。
机枪只剩一挺。
铁拳还剩一具。
四号坦克剩一辆能动,炮弹也只剩六发。
黑豹废了。
那两辆T34里,一辆被打穿,一辆卡在左翼断沟旁边,炮塔还能转,却已经没法再挪。
这已经不叫战斗群了。
更像一把快断了的锯子,还在勉强啃。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苏军的攻势居然慢了一阵。
不是他们不打了。
是他们也在喘,也在换,也在重新整。朱可夫的拳头再大,砸在这种坡面上,也会有一个短短的收力动作。
可丁修知道,这种空档最危险。
一旦人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手就会慢,脑子就会飘,接下来那一锤子再下来,就更容易把人砸死。
他挨着壕沟走了一圈。
看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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